连歌阑在金妈妈怀里害怕得发抖,使劲往金妈妈怀里缩着身子,碧云被许姑姑推倒在地,迅速抱紧许姑姑的大腿,拖着她,不让她继续往前。连歌阑见许姑姑用力踹着碧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碧云,碧云!你不要管我,你起来!我不许你这样!”
“小姐快走,小姐快走。”碧云用力抱住许姑姑的腿,被踹地咳出了血,哑着嗓子用力说道。二姨娘和任父看着热闹,像是在看一场表演。许姑姑也不着急,踹得碧云扒在地上起不来身才拍了拍裤脚,继续向连歌阑走去。
“来人,这妇人身份低贱,怎能如此抱着郡主呢?成何体统!”许姑姑抬着下巴,唤来两个护院,护院拦住金妈妈想要抱着连歌阑闯出去的脚步,许姑姑上前用力扯着连歌阑,将连歌阑从金妈妈怀里扯了出来。
连歌阑用力踹着许姑姑,许姑姑一个不慎被踹得五脏剧痛,她更是恼火,都怪这小丫头片子不识好歹,若是认了夫人做母亲,哪儿还有这么多事。许姑姑上前一巴掌挥舞在连歌阑脸上。
连歌阑再怎么倔强,也不过是个七岁半的女童,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渗血,金妈妈被护院压在地上,想要挣扎却被护院赌上了嘴。
连歌阑吐出口中鲜血,捏紧拳头,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觉得像是回到了上一世临死之前。
不过,那时候的她身体逐渐冰冷,心中除了满腔恨意,毫无希望可言,而此时,她血脉膨胀,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舌,等着猎物钻进她的圈套里面来。
“你不过是丞相夫人的奴才!你家夫人打了我都得满门抄斩,何况是你!”连歌阑满脸的不可置信,又忽然转头看向二姨太,“你假扮我母亲也罢!如今还命令下人打我!你想谋我!”
“小妮子,睁眼看看台阶上的是谁?你以为一个郡主的身份能有多了不起?你连京城都未来过,当今陛下站在你眼前,你都不知道喊舅舅!”许姑姑一脚踩在连歌阑手上,感受着脚上那双软乎乎的小手在被她碾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连歌阑痛呼出声,倔强地抬头看着丞相府台阶之上的任父,感受着地面传来的轻微的马蹄声,微不可见地勾起了唇角,流着泪质问道:“你身为余国丞相!竟然眼睁睁看着府中下人谋皇亲国戚!你想谋反不成!”
“皇亲国戚?你?”任父脸上未有多动,平淡地说道,“今我丞相府不过是在教训个刚买来的不听话的小人罢了。”
“本来看你年纪小,想让你服侍大小姐,却不想是个傲慢无礼的。今,我也不得不鸡儆猴了,希望丞相府的下人们都看好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啊!!!”许姑姑脚下再次用力,连歌阑疼得满头冷汗,痛呼出声,她感觉自己的手要废了。
连歌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长春宫的地砖上,她捏紧身下的左手,抬头看向任父和二姨娘。这一次她不会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只能满心悲愤等着死亡来临,这一次,她是执剑人。
感受到连歌阑冰冷的眼神,二姨娘心中一凉,不禁打了个哆嗦,皱着眉头看向任父:“老爷,不听话的女婢还是交给妾身来处理吧,定不会叫她再出来先老爷面前顶撞您了。”
今发生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他这个女儿不是个可以随意纵的,利用她或许能有一时的好处,却也如同在身边养了条毒舌,关键时刻可能会反咬自己一口。
当断则断,他不差这一个女儿,即使是自己的亲身骨肉又如何,都没有他的官途重要。
没有一丝犹豫,任父平常地吩咐二姨娘:“嗯,这种背主的奴才应当尽快处理,别给她们一丝侥幸的希望。”
得了吩咐的二姨娘福了福身子,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脸色狰狞,抬眸兴奋得看向许姑姑和她脚下那双已经血淋淋的手,挑着眉无声示意许姑姑动作快些。
死亡的号角一层一层的传递,感受已经鲜血直流的左手被压得更疼痛,连歌阑的眼眶不自觉地含了泪,一切场景都便得不再清晰,可不自觉颤抖的左手提醒着她,还没有结束。
“夫人还是如此心善,给了这小妮子不少机会,可惜她就是不听话!夫人也莫伤心,这是她应受的处罚。”
无情的嘲讽让连歌阑如鲠在喉,这才是她们的真面目!
伪善!欺骗!鸠占鹊巢!
“咳,咳!”止不住的咳嗽声成功让许姑姑把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连歌阑身上,她弯下腰,掐着连歌阑的脖子,将她身子微微提了起来。
她才七岁半,弱小的身体悬在空中,连歌阑不自觉地用力蹬着腿,可她的四肢都还太短了,本够不到许姑姑的身体。
稀薄的空气让她感受到了死神的镰刀已经提起。不知不觉,连歌阑不再挣扎,余光看着许姑姑眼底的笑意,她迅速拔下簪子,用力刺向许姑姑的手臂。
“啊!”
猝不及防地疼痛让许姑姑下意识地将连歌阑丢了出去,连歌阑闭紧双眼绷住身体,却没有如意料般落到冰冷而坚硬地石砖上,而是一个滚烫而柔软的怀抱接住了她。
看清眼前人,连歌阑所有的委屈都冒了出来,颤抖地举起左手,想让他看得更仔细些,哽咽着嗓子:“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呜呜呜!”
她都差点儿以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了!
感受着怀里小人的亲近和埋怨,连朝身体不自觉变得僵硬起来,前衣襟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他僵硬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不好。”
“连小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可莫要让我相府这卑贱的奴婢弄脏了您的衣裳。”细听二姨娘强装镇定的声音里面含着几丝惶恐和不安。
“卑贱的奴婢?”看着怀中哭得都快喘不过气的小姑娘,连朝眸色一暗,“我这怀中到底是何人,不是你一句话就定下来的。”
不等二姨娘张口狡辩,带着镇北军的连景曜匆匆赶来:“阑儿!越乌,还不替小郡主止血!”
连歌阑抖着身子,抽哒哒地被包扎好了,脸上的红痕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明显,连景曜紧皱眉头,连朝也开始后悔刚刚没有早点儿来救下连歌阑,这模样实在是太招人心疼了。
难以平复的怒火,对准了一直想要狡辩的二姨娘,连景曜冷眼看着她:“你是何人?”
“我是……”
“她说她是我母亲,还说她是丞相府的夫人。我不懂,就问她和任丞相,然后、然后……”连歌阑讲到伤心处,眼泪哗哗地流,一只手还攥紧连朝的袖子,
“然后他们说就要‘处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