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能不能不要走,留下来?
云惜月擦拭沈墨儒手指的动作一顿,侧过头躲开了他的靠近。
指尖攥着毛巾微微发紧,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仙尊,我有未婚夫,还请仙君自重。”
“未婚夫”三个字,是沈墨儒心头拔不掉的刺,每提一次,就被那刺狠狠扎一下。
刚刚平复好的灵力又开始紊乱起来,他猛地揪住口,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角溢出血迹。
云惜月慌忙把毛巾丢进铜盆,想去叫医修。
这时小道童带着医修进来了,沈墨儒的伤势很重,医修担心他的状况来查看。
她端着铜盆走进净房,将盆放在案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沈仙君是想亲她。
昨天让她以身相许,今天想亲她,难道沈墨儒真的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可他是夫妻时,沈墨儒也不过只是利用她。
若她还是阴时阴月生的纯阴之体,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可她转世的这副身体并不是纯阴之体,沈墨儒又为何……她想不通。
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云惜月拿起毛巾细细洗净、拧,晾在架子上。
等走出净房,医修还在床边为沈墨儒诊脉。
她实在坐立难安,想找些事做平复心绪,便拉开小榻下的抽屉,想把昨绣了一半的香囊拿出来继续绣。
可抽屉拉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那只香囊被剪刀剪得支离破碎,绣好的半朵兰花被拦腰剪断。
前几在云岚宗广场上听到的那些谣言,此刻又在耳边响起。
“半点修为都没有,怎么配待在咱们云岚宗?”
“就是,沈仙君何等人物,怎么会被这种……
恐惧像水般涌上心头,她没有丝毫修为,在这些修士面前,就像蝼蚁一般渺小,若是真有人要针对她,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只求剩下的几快点过去,好平安回家去。
听到屏风内的走出来的脚步声,江满月把剪坏的香囊重新放回抽屉,送医修出去。
医修边走边道:“沈仙君恢复的情况不太好,汤药还要继续喝…”
云惜月在一旁一一应着,将医修送出门外,转身回到屋内时,小道童已经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过来,仰着小脸道:“主人,该给仙君送药了。”
她隔着屏风朝床上望了一眼,沈墨儒靠在床头,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不管沈墨儒是为何,
重来一世,她不要在和他纠缠了,更何况她有未婚夫。
云惜月没有接药碗,只道:“你送去给仙君吧。”
小道童眨了眨眼,有些懵懂:昨天明明是主人亲自接了药碗送进去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见小道童愣在原地,她又催了一句:“快去吧,别让药凉了。”
小道童虽不解,还是听话地端着药碗去床边。
刚刚医修说,他最近心绪紊乱,又强行透支灵力,很容易生出心魔,让他至虚守静,平复心境,不要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主人,喝药了。”
沈墨儒靠在床边,缓缓抬起眼帘,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在看到小道童的瞬间,渐渐暗了下去。
他的视线掠过屏风,屏风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江满月背对着他,像是在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随后又从枕头下面摸出昨江满月给他包的桂花糖,拿了一粒含进口中。
糖很甜,甜到发腻,却压不住他心头的酸涩。
从那以后,除了每天的渡灵力,江满月没有再走进那扇屏风,也没有进来看过他,都是小道童守在他床边。
她在故意躲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像指间的沙,抓不住也留不住。转眼就到了第六,再过一天,便是约定好离开云岚宗的子。
沈墨儒的心情愈发郁郁,他不想放她走。
早上醒来,江满月会为他端一杯温水,等他渡完灵力就离开。
这次他握着江满月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仙君,灵力应该渡完了吧?”
“嗯。”沈墨儒嘴上应着,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江满月被握得有些疼,她想把手抽出来,却无奈力气比他小,本挣不脱。
“仙君!”她又唤了一声。
沈墨儒抬眸,声音低沉沙哑:“今天太阳很好,扶我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医修说你要静养。”
“再躺下去,我要长草了。”
“还是让平平扶吧!”平平是云惜月无聊时给小道童取的名字。
“它?”沈墨儒轻笑,“你忘了,它是纸做的,撑不住我。”
若是她在床上躺几天,也要发霉。
云惜月心头一软,终究还是答应扶着沈墨儒去外面晒太阳。
沈墨儒半坐起身,云惜月一手揽住他的腰,让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从他身后绕过扶住腰侧。
沈墨儒腰上的皮肤,劲瘦且很有力量感,她想缩回手,但碍于还扶着人,只能忍着。
平平早已在院中一棵开满繁花的海棠树下,摆好了一张摇椅。江满月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墨儒走过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微风轻拂,海棠花簌簌落下,下起一场花雨。
几片花瓣落在江满月的发间、脸颊,又被风吹起,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沈墨儒悄悄抬起手,指尖金色灵流微闪,那几片落在她发间、脸颊的花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他握紧拳头,花瓣在掌心发烫。
“江姑娘,能不能不要走,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