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地道惊魂,一线生机
李信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第一个钻入了黑漆漆的井口。
他那只独臂仿佛铁钳一般,稳稳地抓住井壁上的石缝,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上来。
“安全。”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将坤兴公主和朱慈炯叫到身前,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安抚着。
“别怕,跟着我,一步一步踩稳了。”
说完,他便学着李信的样子,抓着井壁向下攀爬。
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求生的意志却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坤兴和朱慈炯虽然害怕,但看到皇兄镇定的模样,也鼓起勇气,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周奎和老王一家则负责断后。
地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泥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坤兴公主的小手紧紧抓着朱慈烺的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皇兄,我……我看不到路。”
“没事,抓紧我。”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留下一个火把的。现在这情况,跟瞎子没什么两样。他仅剩的1点国运点,在商城里本找不到任何能发光的东西。
“周百户,你们锦衣卫身上可有火折子之类的东西?”
朱慈烺在黑暗中低声问道。
身后的周奎传来一阵摸索声,随即是无奈的叹息。
“回殿下,末将身上的火折子在之前的厮中,掉……掉了。”
“我,我这里有!”
老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我做木工活儿用的火镰和火石。”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们没有火绒,更没有可以用来照明的油脂。
“我有办法。”
朱慈烺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锦衣卫。
“周百户,劳烦你上去一趟,从你那些兄弟的衣服上撕些布条下来,再看看他们随身的水囊里装的是不是酒。”
这个时代行军打仗,有时会用烈酒代替水来御寒或是消毒。
周奎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
“遵命!”
很快,周奎就带着几布条和一个皮水囊返了回来,水囊里果然装着半袋辛辣的烈酒。朱慈烺接过布条,将其浸入酒中,然后递给老王。
“点火。”
老王接过火镰火石,在黑暗中摸索着敲打了好几下。
“刺啦!”
一簇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迸发,精准地落在了浸满酒精的布条上。
呼!
一团橙黄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照亮了这狭窄的地道,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混杂着惊恐、疲惫与希望的神情。
简易的火把虽然燃烧得很快,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里,却不亚于救命的明灯。
“走!”
朱慈烺低喝一声,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李信依旧负责探路,他那孤高的身影在火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地道很长,七拐八绕,显然挖掘得十分仓促,许多地方的土壁都还很松软,不时有泥土簌簌落下。
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信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他伸出那只独臂,拦住了身后的朱慈烺。
“前面有声音。”
声音?
朱慈烺心头一紧,立刻示意身后的人停下,并压灭了火把。
地道内再次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还夹杂着低沉的、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听着不像人,倒像是某种野兽。
朱慈烺给李信打了个手势,李信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片刻之后,李信返回,声音压得极低。
“是狗,三条恶犬,被关在一个侧洞的木栅栏里,像是饿疯了。”
狗?
这种逃命的地道里怎么会有狗?
朱慈烺皱起了眉头,恐怕是挖地道的人为了防止外人闯入,特意养在这里的。
“能绕过去吗?”
“不行,必须从那过。”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之际,地道入口的方向,也就是他们身后,隐隐约含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
“人肯定进地道了!快追!”
“妈的,这帮锦衣卫的死老鼠,还真会打洞!”
是追兵!
他们到底还是发现了这里!
老王一家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朱慈炯更是吓得躲进了坤兴公主的怀里。周奎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眼中燃起决死的怒火。
“殿下,你们先走!末将留下来断后!”
“胡闹!”
朱慈烺低声喝止了他,“你留下来就是送死!老王!”
“小……小人在!”
老王吓得一哆嗦。
“你不是木匠吗?看看这地道的结构,有没有办法能弄塌一截,堵住他们?”
老王闻言一愣,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仔细敲了敲周围的土壁和头顶的木头支撑。
“公子……不,殿下,这地方土质松,要是把这主支撑给弄断,这块肯定得塌,但……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至少一刻钟。”
一刻钟,追兵早就上来了。
朱慈烺的脑子飞速运转。前有恶犬,后有追兵,时间紧迫。
“李信,了那几条狗,需要多久?”
李信那双浑浊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芒。
“十息。”
“好!”
朱慈烺当机立断,“李信开路!老王,你和周百户留下来,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塌方,能拖多久是多久!我们过去之后,会给你们留记号!”
“殿下,这太危险了!”
周奎急道。
“执行命令!”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周奎和老王浑身一震,齐声应道:“遵命!”
朱慈烺不再犹豫,重新点燃火把,带着坤兴和朱慈炯,紧跟在李信身后。李信的身影快如鬼魅,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了那个关着恶犬的侧洞前。
“嗷呜!”
里面的三条饿犬闻到生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狂躁无比,疯狂地撞击着木栅栏。
李信面无表情,手中那把古朴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他甚至没有去破坏栅栏,只是手臂一抖,三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便从栅栏的缝隙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