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川亲昵地搂着她,看向我的眼神好似带着刀子。
“水月,你以为这里还是村子里么?你以为京城就是你家菜田么?不懂礼数,毫无教养,我的脸都叫你丢完了!”
“给霓月道歉,不然,就赶紧滚回渔阳村!”
我感觉脸颊正辣的疼,好像被人用力打了几巴掌。
原来,在苏寂川的心里,我的存在就是给他丢人的么?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我低头向霓月道歉。
低下头的瞬间,眼泪滴落,融化在未化的积雪上。
霓月放下手,将伤口露出,眼中含泪:
“寂川哥哥,水月都道歉了,就不要再为难她了,毕竟,皇宫的礼仪对她这种出身的人来说,还是太繁琐了。”
伤口开始发疼,我忍不住咬了咬牙。
苏寂川却拧着眉毛:“你那是道歉的神情么?道歉就是这副样子么?”
来京城前,苏寂川曾亲自教过我礼仪。
“京城规矩多,皇家更是如此,阿月须要处处谨慎,知道么?”
我正别扭着双腿行了个礼。
闻言,顿时有些紧张,“要是万一我一时紧张,忘了礼节,冲撞了别人,那怎么办?”
苏寂川温和一笑,拿着帕子擦了擦我鼻尖上的细汗:
“呵呵,紧张什么?阿月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捅出了天大的窟窿,别人也得看我的薄面,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其他人确实不会为难我,可是要是那个“别人”是苏寂川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还要回到渔阳村,不想因为小事被苏寂川赶出去,不然,我就没地方可去了。
“霓月郡主,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罪该万死,求您开恩,饶小人一命。”
我老老实实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
一阵寒意流遍全身。
苏寂川眼神微变,抬手欲止:“阿月,你……”
可霓月身边的宫女又大喊道:“郡主,您的脸留这么大伤口,以后可怎么办啊?”
未说出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额头碰到地上的雪时,我只觉一阵凉爽。
低垂着眼,我不想再看到苏寂川和霓月。
我怕再看一眼,我的心就会原地碎掉了。
不就是行礼么,不就是磕几个头么,我做就是了。
只要再等一个月,我就能回家了。
3.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醒来前,我还在做梦。
梦里我回到了栖霞坞。
渔阳村依旧是那个小渔村。
栖霞坞雨水充沛,常年阴冷,我捡到苏寂川的时候,正好是一个下雨天。
我带着他,同我捕到的鱼,一同带回了家。
山路湿滑,捕的鱼儿只能堆在家里,就和沉睡的苏寂川一样,哪儿也去不了。
米缸的米已经快见底了。
邻居阿爷劝我把他扔了:“阿月,这大雨恐要连着下一个多月,你自己都快顾不上了,还管他什么?”
我端着刚熬好的药,十分固执:“阿爷,活生生的一条命,我总不能看他在我面前死了,就和大黄一样。”
看着阿爷焦急的神色,我又认真补充道:“阿爷,等他醒了,我就让他离开,这样行了吧?”
阿爷叹了口气,给了分了一碗小米粥,“唉,阿月,别太善良,先照顾好自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