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软了，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我婆婆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时间崩溃。
医生说乐乐的情况非常危急，心脏功能在持续衰退，需要立刻进行全面评估，确认是否还有手术机会。
我签了所有的知情同意书，手在抖，字签得歪歪扭扭。
然后我打车回了家。
我必须知道真相。
推开门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嗑着瓜子。茶几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条。
她看到我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时那副木讷的表情：”念念回来了？乐乐咋样了？”
我没说话。
我直接走到茶几旁边，拉开抽屉。
乐乐的药盒在最里面。我拿出来打开——
三个白色塑料瓶，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强心宁神丸”，三块五一瓶，地摊货。
我又翻了一遍抽屉，翻了柜子，翻了厨房，翻了卧室。
进口药一瓶都没有了。
我拿着那三个瓶子走到婆婆面前，把它们”砰”地摔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婆婆瞟了一眼，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药啊。”
“我买的药呢？地高辛呢？卡托普利呢？”
“就是这个啊，一样的——”
“一样的？！”我把瓶子举到她面前，”这上面连批准文号都没有！这是哪来的？！”
婆婆终于放下了瓜子。她的表情有点慌，但还在装镇定：”我在那个……那个药店买的，人家说效果一样，还便宜。你买的那个太贵了，一个月好几千，吃不起。”
“哪个药店？你告诉我哪个药店。”
“就……就那个街口的……”
“街口那个是水果店！”我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你到底在哪买的？！”
婆婆的眼神开始躲闪。她低下头，搓着手，嘟囔了一句：”是……是赶集的时候，一个摆摊的……”
赶集。
摆摊的。
我儿子的救命药，被她换成了赶集时地摊上买的三块五一瓶的假药。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你喂了多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就……就最近……”
“多久？！”
“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
医生说至少断药两到三周。
她喂了一个多月的假药。
我的乐乐，每天乖乖张嘴吃药，以为喂的是能救他命的药。他不知道那是假的。他才两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我没有哭。我哭不出来。有一种比哭更可怕的东西堵在口，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压在心脏上。
第二章
“念念啊，你听妈说——”
婆婆凑过来，伸手想拉我。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你这孩子，妈也是为你们好啊，”婆婆的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我熟悉的、委屈巴巴的腔调，”那个进口药一个月好几千，你们挣的钱都填进去了，子还过不过了？我帮你们省点钱有什么错？”
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