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扶住我,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我。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头顶的数字变成了3。
「以后不用等我。」他说,但语气比从前软了些。
我笑了笑,没说话。
结婚第二年,他开始习惯我的存在。
我学会了在他加班时送夜宵,在他头疼时按摩太阳,在他母亲刁难我时默默承受从不抱怨。
他偶尔会带礼物回来,一条项链,一支口红,都是我从未提过的喜好后来我发现,那是林雪柔喜欢的牌子。
「你很懂事。」某天晚上,他难得早归,看着我给他倒酒,忽然说,「比我见过的很多女人都省心。」
我握着酒瓶的手顿了顿,看见他头顶的数字跳到了10。
「适合做沈太太。」他补充道,像是在评价一件称职的家具。
那一刻我应该心寒的,但我没有。
我看着他头顶那个10,像个贪婪的赌徒看着筹码,心想再努力一点,再一点,也许就能变成20,30,甚至更高。
我忘记了系统最初的警告,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我只是想赢,想证明那个20是可以被改变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犯的第一个错。
3、
结婚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沈听澜开始每天回家,有时甚至会提前告诉我行程。
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吃饭、聊天,虽然话题永远围绕着他的工作和他母亲的身体。
他会在睡前吻我的额头,会在应酬时让我坐在他身侧,会在别人夸他好福气时淡淡地笑。
他头顶的数字停在了15,整整半年没有动过。
我以为这就是尽头了。
15分的好感,换算成人类的情感,大概就是「习惯」加「满意」,再加一点点说不清的依赖。
我告诉自己这足够了,至少不是负数,至少我不会死。
直到今晚。
沈听澜的二十八岁生宴,设在沈家老宅的宴会厅。
我穿着他选的香槟色礼服,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满厅衣香鬓影。
那套礼服是露背设计,他早上亲手帮我系背后的绑带,手指擦过我脊柱时停顿了一秒。
「很适合你。」他说。
我笑着道谢,没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宴会开始半小时后,我站在甜品台边,忽然看见沈听澜的身影僵在门口。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穿红色长裙的女人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长发卷曲,笑容明媚得像一团火。
林雪柔。
我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听见有人倒吸冷气,听见沈听澜手中酒杯落地的碎裂声。
但我最清晰的感知,是看见他头顶那个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5,20,30,40,50……
最后停在了85。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数字。
鲜红,滚烫,像是要燃烧起来。
林雪柔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眶微红:「听澜,我后悔了。」
沈听澜没有说话。
他看她的眼神,是我三年里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种温柔像是一把刀,缓慢地、精准地剖开我这三年所有的自欺欺人。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正好听见林雪柔说:「当年我不该听家里的话出国,我……」
「知念。」沈听澜忽然叫我的名字,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