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换了件藏青色的针织衫,进门就喊“妈”,弯腰在婆婆膝盖上拍了拍。
“好点没有?”
“还那样。”
大哥陈越比陈恒高半个头,浓眉,坐下来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恒。
陈恒给他倒茶,手有点抖。
客厅里五个人,豆豆在卧室睡觉。
我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叫大家来,是想聊聊妈养老的事。”
大嫂率先接话:“对对,我们也一直想来的,店里实在走不开——”
“我知道。”
我没让她把话说完。
“今天不追究过去谁来了谁没来。我就想聊一个问题——接下来妈的养老,怎么分。”
大哥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
“不是一直住你们这儿吗?挺好的。”
“住是可以住,但费用和时间不能只我们一家出。”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我做了一份明细。”
两张A4纸铺在茶几上。
标题:《陈母历年经济支出对比》
大哥的目光落在纸上,嘴角的笑僵住了。
“2009年,妈给大哥转账三十二万,用于购房首付。”
“2012年,转账十五万,大哥开饭馆启动资金。”
“2018年,转账四万,饭馆重新装修。”
“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常贴补,保守估计,历年给大哥的经济支持合计约七十一万三千元。”
我停了一下。
“给二弟陈恒——结婚随礼一万元。”
“差额七十万三千。”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
大嫂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温舒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妈这些年在两个儿子身上花的钱,我做了个统计。”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对。二十年前的钱你们花了,二十年后的人让我们养。我想问一句——这公平吗?”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舒可!你是在跟妈算账?”
“妈,我不是算账。我是想让大家清楚一个事实——您的两个儿子,一个得了七十一万,一个得了一万。现在您需要照顾了,不能只找那个拿了一万的。”
“我养你们吃养你们穿——”
“妈,恒小时候的抚养是应该的,我们感恩。但成年之后的经济支持,那是额外的选择。您选择了多给大哥,这是您的权利。但您不能选择了他,又让我们来兜底。”
大哥一直没开口。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
我看向他。
“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规则定清楚。”
他抬起头,语气还算平稳。
“你说怎么分?”
“按比例。妈给了您七十一万,给陈恒一万。养老费用大哥出九成,我们出一成。常照顾的时间也对应调整——大哥和大嫂至少隔周来接妈住两天。”
“不可能!”刘芳一拍茶几站起来,“我们家才多大?哪有地方——”
“你们家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平。我们两室一厅七十八平。”
“那是——”
“大嫂,你家那套房的首付是我婆婆出的三十二万。我家这套首付是我爸妈多掏了十五万。”
刘芳被噎住了。
婆婆开始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