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瘫在傅家专属迈巴赫的后座,小短腿美滋滋翘成二郎腿,腮帮子鼓鼓囊囊,嚼着傅斯礼刚剥好递过来的草莓味硬糖。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晃着脚丫子,哼着跑调跑到天边的儿歌,心情飘得比窗外的云还高。
傅斯礼坐在她身边,小大人似的抿着唇,默默又往她手边塞了一颗糖。
车子平稳驶入傅家庄园,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葱郁的绿植一路铺到别墅门口。
姜岁岁眼睛一亮,不等司机开门,自己“啪嗒”一声推开车门,像颗小炮弹似的蹦下去,一把攥住傅斯礼的手腕,趾高气扬、大摇大摆往屋里冲。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小霸王。
“冲呀冲呀!我们上楼看动画片去!”
她小手一推,客厅大门应声而开。
下一秒,姜岁岁脸上灿烂到发光的笑容,唰—— 一下僵在了脸上。
客厅暖黄的灯光里,傅斯年慵懒斜靠在意大利手工沙发上,一身深灰真丝家居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冷白肌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长腿随意交叠,一手捏着只晶莹剔透的红酒杯,暗红色酒液在杯壁缓缓晃动,优雅又危险。
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橘色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深邃的眉眼上,那双桃花眼本该多情,此刻却沉得像寒冬封冻的寒潭,望一眼都让人后背发凉。
听见动静,男人微微侧头,漫不经心扫过来一眼。
很轻,很淡,几乎没什么情绪。
可姜岁岁后脖颈“唰”地一凉,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小仓鼠,下意识“嗖”地一下往傅斯礼身后缩,小脑袋埋在他胳膊后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呜——
大哥今天气场好吓人!
霸总病好像犯了。
傅斯礼虽然年纪小,却格外护短,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半步,小小的身子刚好把姜岁岁挡在身后,像只竖起尖刺的小狼。
傅斯年把两人这一连串小动作尽收眼底,薄唇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声音低沉磁性,不紧不慢:
“回来了?”
姜岁岁脑袋点得像捣蒜,小短腿都开始往后挪:
“嗯嗯嗯!回来了回来了!大哥下班好!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上楼玩!不打扰大哥品酒!”
她拽着傅斯礼扭头就要开溜,小短腿都迈开了。
“站住。”
轻飘飘两个字,不算响,却像两道无形的钉子,“哐当”一下把姜岁岁的脚死死钉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她僵硬地、慢慢地转过身,脸上强行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嘴角扯得发酸:
“大、大哥……还有、还有什么吩咐吗?”
傅斯年放下酒杯,杯底轻轻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姜岁岁耳朵里,却跟惊雷似的。
男人缓缓起身。
身高腿长,气场碾压,往那儿一站,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涌过来。他一步一步慢悠悠走到姜岁岁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姜岁岁缩着脖子,低着头,视线只敢盯着他昂贵的皮鞋尖,心里疯狂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他该不会是知道下午那件事了吧?!
傅斯年垂眸,看着眼前这颗快把自己缩成一团毛球的小丫头,声音淡淡开口:
“今天下午,你让司机送你去城西了?”
姜岁岁心里“咯噔——”一声,直接坠到谷底。
凉了。
彻底凉了。
她强行稳住发抖的小腿,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努力装天真:
“啊?对啊……我、我去找同学玩呀!”
“同学?”
傅斯年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玩味的压迫感:
“什么同学,住在城西那种老旧出租屋里?”
姜岁岁:“……”
好家伙!
连住址都查清楚了!
那你还问个屁啊问!
故意玩我是吧!
她眼珠子疯狂乱转,小脑袋转速快到冒烟,当场开始胡编乱造,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那个、那个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家、她家条件不太好,我去送温暖!对!送温暖!傅家老师教育我们,要助人为乐!”
傅斯年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眼神平静,却像X光一样,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姜岁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真、真的是送温暖……不骗你……”
傅斯年慢悠悠开口,一句话击碎她所有狡辩:
“送温暖,需要带麻袋?”
姜岁岁:“……”
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送温暖,需要把人家小姑娘,从头到脚套进麻袋里?”
姜岁岁:“……”
脸都快憋绿了。
“送温暖,需要扛着人,扔到苏家后院的灌木丛里?”
姜岁岁:“……”
彻底石化,原地风化。
疯了吧!
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吗?!
连扔灌木丛这种细节都知道?!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咙得发疼,脑子里疯狂翻找借口,翻得一片空白。
傅斯年没给她抢救的机会,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苏家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今天下午,有两个小孩,把他们家新来保姆的女儿,套麻袋、扛上车、直接扔后院灌木丛里,一气呵成,专业得像惯犯。”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还是被人‘绑架’过去的。”
姜岁岁:“……”
苏!云!枝!
你个大嘴巴!
我们不是说好谁都不说的吗?!
你背叛我!!
傅斯年忽然俯下身,温热气息压得很低,落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两个小孩,一个扎高马尾,眼睛又大又亮,旁边跟着个不爱说话、一脸冷淡的小男孩。”
他直起身,唇角弯起一抹危险的笑:
“岁岁,你说,这描述,像谁?”
姜岁岁肩膀一垮,彻底放弃抵抗,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两食指委屈地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像我。”
傅斯年一本正经点头:
“嗯,我也觉得,像你。”
姜岁岁猛地抬起头,垂死挣扎,小手乱挥:
“但是大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无缘无故绑架她的!我真的有原因!特别正当的原因!”
傅斯年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哦?什么原因?”
姜岁岁张了张嘴,瞬间卡壳。
她能说什么?
说我是穿书来的?
说我有个反派系统,我来绑人?
说这小姑娘是假千金,以后要跟真千金苏软软宅斗?
说你以后是大反派,你们全家都要被女主虐?
说出来,大哥绝对不会信,只会当场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她憋了半天,憋得小脸通红,最后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吼出一句:
“因为……因为她可爱!”
傅斯年:“……”
空气安静三秒。
傅斯礼在旁边默默抬头,深深地看了姜岁岁一眼,眼神里写满:
你这理由,真的很扯。
姜岁岁挺抬头,一脸“我没错我超有理”:
“真的!我看她长得可爱,想跟她做朋友,就把她绑去苏家,以后方便天天找她玩!”
傅斯年沉默三秒。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笑,是那种“我妹妹是个小疯子,但我居然觉得有点可爱”的无奈又好笑的笑。
他伸手,揉了揉姜岁岁毛茸茸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
“姜岁岁,你知道,你这叫绑架吗?”
姜岁岁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绑架?
霸总小说里还有法律这种东西?
作者写书的时候都不敢带脑子写!
【宿主警告!禁止用古早无脑霸总文逻辑衡量本文!本文是遵纪守法新型霸总文!】
姜岁岁小声叭叭:
“……不知道。”
傅斯年故意沉下脸,吓唬她:
“绑架,是要被枪毙的。”
他顿了顿,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马上,就要死翘翘了。”
姜岁岁当场一个大白眼甩过去,毫不客气:
“大哥,我年纪小,我不是傻。”
真当她没看过法治宣传片啊!
傅斯年被她怼得一噎,反而更觉得有趣,忽然开口:
“姜岁岁。”
“嗯?”姜岁岁抬头。
“叫爸爸。”
姜岁岁:“???”
她猛地瞪大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傅斯年,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你、你说啥???
傅斯年一脸坦然,唇角勾着笑,理直气壮得不像话:
“你绑架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爸妈。”
他慢悠悠抛出条件:
“条件是——叫爸爸。”
姜岁岁:“……”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上次就她叫爸爸,这次还来!
你是我哥!不是我爹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小表情严肃:
“大哥,你是我哥,不是我爸爸。我叫你爸爸,那不是乱辈分吗?传出去别人要笑话的!”
傅斯年面不改色,心不跳:
“没关系,我不介意。”
姜岁岁气鼓鼓:
“我介意!”
傅斯年立刻掏出手机,指尖按在屏幕上,作势就要拨号,语气威胁得明明白白:
“那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乖巧可爱的小女儿,今天下午去城西,亲手绑架了一个小姑娘,套麻袋、扛上车、扔灌木丛,流程熟练,动作专业。”
姜岁岁:“!!!”
不要啊——!
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她关小黑屋!
她“嗖”一下扑上去,死死抱住傅斯年的胳膊,小短腿都快踮起来了,急得声音都发颤:
“别别别别打!!!大哥我错了!别打电话!”
傅斯年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团子,好整以暇:
“叫不叫?”
姜岁岁仰着头,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一肚子坏水的脸,内心疯狂崩溃尖叫。
这人是铁了心要占她便宜是吧!
非要当她爹是吧!
她正准备咬牙豁出去,闭着眼睛乱喊一声的时候——
“傅斯年!”
一道中气十足、威力十足的女声,突然从楼梯口炸响。
姜岁岁猛地回头。
傅妈妈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叉着腰,站在楼梯口,眼神不善,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傅斯年,一副要揍儿子的架势。
傅斯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刚那股嚣张逗弄妹妹的劲儿,“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他语气下意识收敛,“您、您怎么还没睡?”
傅妈妈踩着拖鞋,“噔噔噔”走过来,直接指着傅斯年的鼻子,火力全开:
“你刚才说什么?你让岁岁叫你什么?你再说一遍!”
傅斯年:“……”
他能不说吗?
傅妈妈才不给他机会,继续输出:
“傅斯年,你是她哥!亲哥!不是她爹!你让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叫你爸爸,你要不要脸?你爸要是知道了,不抽你一顿都不算完!”
傅斯年试图解释,语气虚弱:
“妈,我就是……逗她玩……”
“逗她玩?”傅妈妈冷笑一声,眼神犀利,“你都二十五了,逗一个七岁的小朋友,她叫你爸爸?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傅斯年:“……”
他彻底闭嘴,不敢说话了。
姜岁岁躲在一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憋出内伤。
呜——妈妈也太帅了吧!
专治大哥这种臭屁怪!
傅斯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是眼睛亮晶晶的,明显也在看热闹。
傅妈妈越说越气,指着傅斯年教训: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管不了你!岁岁是我亲生的宝贝闺女,你要是敢欺负她、吓唬她,我跟你没完!”
傅斯年无奈叹气:
“妈,我真没欺负她……”
“没欺负她,你让她叫你爸爸?”
傅妈妈一把拉过姜岁岁,紧紧搂在怀里,护犊子一样护着,温柔得不行:
“岁岁别怕,妈妈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岁岁。”
姜岁岁立刻顺势往傅妈妈怀里一缩,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声音软软糯糯,开始精准补刀:
“妈妈……大哥刚才拿绑架的事情威胁我,我不叫他爸爸,他就要告诉你们……呜……”
傅妈妈眼睛一瞪,火气瞬间更旺:
“绑架?什么绑架?”
姜岁岁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我说漏嘴了”的惊慌表情:
“哎呀……我、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傅斯年:“……”
姜岁岁!
你绝对是故意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
傅妈妈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耐心询问:
“岁岁,跟妈妈说清楚,什么绑架?妈妈给你做主。”
姜岁岁仰起小脸,一脸纯良无辜,声音甜甜地坦白:
“就是……我今天下午去城西,把一个叫苏云枝的小朋友套进麻袋里,扛上车,然后扔到苏家后院的灌木丛里了……”
傅妈妈:“???”
傅斯年:“……”
“大哥知道这件事,他刚才就拿这个威胁我,让我叫他爸爸,不叫就告诉你们……”
傅妈妈沉默三秒。
下一秒,她猛地转头,看向傅斯年的眼神,冷得能直接冻死人。
“傅斯年。”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妹做错事,你不教育她,不跟大人说,反而拿她的把柄威胁她,她叫你爸爸?”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试图抢救:
“妈,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
“解释什么解释!”傅妈妈直接挥手打断,“岁岁还小,不懂事,绑架是不对,但她是小孩子!你呢?你都二十六了!出这种事,你觉得很光彩?”
傅斯年:“……”
他说不出话。
傅妈妈气得不行,直接下命令:
“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爸,让他好好看看,他养的好儿子的好事!”
说完,她搂着姜岁岁,转身就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冷冷瞪了傅斯年一眼:
“还有,周末苏家举办认亲宴,你必须去!少找借口推掉!”
话音落下,傅妈妈搂着姜岁岁,“噔噔噔”头也不回地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傅斯礼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仰头看着他。
傅斯年低头,对上弟弟清澈又直白的眼神,心里稍微暖了一点,声音涩地开口:
“小礼。”
傅斯礼眨眨眼。
“你觉得,哥今天……是不是有点冤?”
傅斯礼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然后,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傅斯年刚准备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
就听见傅斯礼用清冷又稚嫩的声音,小声补了一句:
“但是,活该。”
傅斯年:“……”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就该把这小子送去寄宿学校。
眼不见心不烦。
傅斯礼说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也跟着上楼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傅斯年一个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