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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愿离开海岛的时候,楚远舟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
前几天在楚母的生宴上,为了迁就无辣不欢的楚芊芊。
楚远舟硬着头皮陪着吃了一桌子辛辣的菜,此时胃里灼烧得厉害。
他舀了一勺茯苓山药粥,刚送进嘴里,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明明平时粥里面会有股陈皮的香气,这次怎么没有了?
楚远舟喊来了站在门口的警卫员小杨。
“这粥的味道怎么不太对劲,怎么回事啊?”
小杨见楚远舟脸色阴沉,呼吸有些急促。
“首长,这粥是我从食堂打回来的。”
“以前您喝的养胃粥,是陆同志特意遍访名医后求到的方子。”
“用料和火候都十分讲究,一直是陆同志在家熬了几个小时后送来的。”
楚远舟的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内疚感。
他想起前几天,亲手把她视如珍宝的种子丢进沸腾的汤锅里。
如果陆昭愿知道了,不敢想象她会有多伤心。
小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首长,有件事得跟您汇报。”
“陆昭愿同志为了给您的妹妹祈福,磕了足足有一千下头,又顶着寒风走了二十里的路。”
“她当时的脸色苍白到吓人,现在又进了局子,她的身体恐怕是吃不消啊。”
楚远舟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段时间,为了给楚芊芊在留学前养好身体,他确实对陆昭愿做得太过分了些。
尤其是他们俩现在婚期将至,是时候该好好哄哄陆昭愿了。
楚远舟猛地站起身,抓起柜子上放的工具,穿上外套就向门口冲去。
“小杨,送我去海岛北岸,就是昭愿叩首祈福的那个地方。”
路上,他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想起第一次看见陆昭愿采集种子的情景。
他当时一脸疑惑,好奇地问道:
“你收集这些种子有什么用啊?长得明明都差不多。”
陆昭愿轻笑了笑,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老师说过,种子是希望的火种,是生命的起点。”
“它们看似渺小,但拥有着无限的可能。”
“也许某些种子还不好辨别,但总有一天,我们的后人会读懂它隐藏的奥秘。”
楚远舟想起她谈起热爱的事业时眼里绽放的光彩,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车子一路向北,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刚一下车,一件熟悉的大衣正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楚远舟想起,那件大衣是陆昭愿之前送给他的生礼物。
那时,她攒了许久的布票,特意到供销社换回布料,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为他缝制的大衣。
他还记得陆昭愿当时的眼神,里面是藏不住的温柔。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真切地意识到陆昭愿是喜欢自己的。
“首长,陆同志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一叩首,直到那座灯塔下面。”
小杨的声音将楚远舟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注意到地上那隐隐约约又早已涸的血痕。
心里突然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割着,疼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从口袋里拿出工具,学着记忆里陆昭愿的样子,俯身寻找可能存在的种质资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远舟抬头忽然看到崖壁缝隙里,竟然生长着一株罕见的紫色小花。
他以前翻看过陆昭愿的种子学习记。
这朵小花的样子,跟她笔记里提到过的某种珍稀植物一模一样。
楚远舟迫不及待地朝着崖边走过去。
他的手臂努力地向前伸,上半身已经探出崖外。
“首长,您别这样,太危险了!”
小杨被吓得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把楚远舟拉回来。
可是下一秒,楚远舟脚踩的岩石发出碎裂声。
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崖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