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取不出来。”
“那是什么意思?!”我几乎是在尖叫。
“小瑜,你先冷静点。你弟姜磊,前段时间不是买房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我。
“他买房,跟我卡里的钱有什么关系?”
“他那个首付……还差了点,我就先从你卡里,给他转了三十万。”
三十万。
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装修的时候,他又说手头紧,我就又让他拿了十万。”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机。
“所以,我卡里的四十万,都给我弟买房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瑜,你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嘛,你当姐姐的,帮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他以后肯定会还你的,你放心。”
放心?
我放心?
我的丈夫躺在里面等着救命钱,他让我放心?
“那卡里还剩多少?”
“还……还剩八万。”
八万。
只够ICU住四天。
我笑了。
无声地,绝望地笑了。
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滚烫。
原来,我拼命工作三年攒下的钱,在他眼里,不过是给我弟准备的房款。
所谓的“安全”,就是安全地挪用到他儿子身上。
“小瑜,你听我说,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不用了。”
我打断他。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站起来,擦眼泪。
然后,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我要去银行。
立刻,马上。
02
银行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取了号,坐在等候区,身体却还在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我爸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都是一家人。”
“你当姐姐的,帮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儿子的提款机。
我的丈夫,我的家庭,在他们看来,远没有他儿子的房子重要。
三年的信任,一朝崩塌。
屏幕上跳出我的号码。
我走到柜台前,坐下。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柜员小姐的笑容很标准。
“我挂失一张银行卡。”
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柜员在电脑上作着。
“请问是哪张卡?”
我报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卡号。
那是我第一张工资卡。
柜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
“女士,您确定要挂失这张卡吗?”
“这张卡流水很健康,信用等级也很高,挂失的话……”
“我确定。”
我打断她的话。
“非常确定。”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柜员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作。
“好的,挂失需要补办新卡,大概七个工作天……”
“不用补办。”
我说。
“只挂失,销户。”
柜员再次惊讶地抬头。
“销户?女士,这张卡里的余额……”
“我知道。”我说,“里面的钱,我会通过其他方式取出来。”
销户,就意味着和过去的一切,彻底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