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也看着她。
他看到她被众人簇拥，看到她从容优雅地应对每一个问题，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结婚三年，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笑。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他以为那是她本来的样子。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沈念卿，那是他顾沉舟的太太。
而他不要那个太太了。
真正的沈念卿，站在他面前，他却够不着了。
“顾总。”沈念卿端着酒杯走过来，笑意盈盈，“赏脸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顾沉舟盯着她，声音沙哑：“你……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沈念卿挑了挑眉，“顾总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我骗你什么了？骗你我是乡下人？可我真的在乡下长大啊，我师父把我从孤儿院接走之前，我在乡下生活了八年。骗我没上过大学？我是没上过，因为我18岁就硕士毕业了，没来得及体验大学生活。骗我不会赚钱？我从来没说过自己穷，是你自己以为的。”
她每说一句，顾沉舟的脸就白一分。
“你……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沈念卿歪着头看他，“跟你说我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你会信吗？你连我做的饭都不愿意吃，我要是跟你说这个，你怕是会觉得我脑子有病，直接送我去精神病院吧。”
顾沉舟无言以对。
她说得对。
她说过，他从来没听过。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一本建筑杂志落在沙发上，封面是她设计的迪拜旋转大厦。他看到那本杂志，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还说：“以后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客厅，薇薇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品味这么低。”
那本杂志，他扔了。
连同她那一点点期待，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沈念卿……”顾沉舟艰难地开口，“我……”
“别，”沈念卿打断他，“别说什么‘我错了’之类的话，恶心。顾沉舟，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离婚协议，我重新拟了一份。你看清楚，签了。”
顾沉舟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协议上写着：女方放弃一切财产，净身出户——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补充条款：【但男方需支付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家务劳动补偿费，合计人民币——五亿元。】
五亿。
顾氏集团一年的净利润，也就这个数。
“你疯了？”顾沉舟脱口而出。
沈念卿笑了，笑得很好看：“我没疯，疯的是你。你以为让我净身出户，我就真的净身出户了？你以为我三年青春，就值零块钱？顾沉舟，我随便接一个，设计费都不止这个数。我要这五亿，不是因为我缺钱，是因为——我看不惯你那么得意。”
她把协议拍在他口：“给你三天时间，钱打到我的账户。不然，我就把这个故事卖给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顾氏总裁为爱走妻子，却发现妻子是世界顶级富豪！》。你说，这新闻够不够劲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