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或许,只是厨子的一次失手。
可到了晚上,送来的膳食里,又出了一点小问题。
那道乌鸡汤,火候明显有些过了,鸡肉炖得太烂,失了口感。
汤色也有些浑浊。
这点瑕疵,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本不算什么。
但对于我这个被千叮咛万嘱咐,要“精细伺候”的孕妇来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怠慢。
这一次,我依旧没有声张。
我只喝了一碗白粥,就让她们把东西都撤了。
在我准备就寝的时候,李嬷嬷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姨娘,您先歇着,老奴出去一趟。”
我看着她,轻声问。
“嬷嬷,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嬷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怒火。
“是老奴治下不严,让那些狗奴才,钻了空子。”
“您放心,今夜之后,这王府的厨房,就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夜色里,我听见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来人!把小厨房的管事,和今天掌勺的两个厨娘,都给我绑了,带到院子里来!”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一阵乱和求饶声。
我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悄悄地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院中的空地上,灯火通明。
小厨房的管事和两个厨娘,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反剪着双手,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李嬷嬷站在他们面前,面沉如水。
“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宋姨娘腹中怀的是世子的骨肉,是王府的血脉!”
“老王妃和世子爷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伺候!”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一盘腥了的鱼,一碗炖过了火的鸡汤!”
“你们是觉得宋姨娘性子软,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婆子,眼瞎了,看不出你们那点龌龊心思!”
那管事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嬷嬷饶命!嬷嬷饶命啊!”
“是奴才的错!是奴才一时疏忽!求嬷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李嬷嬷冷笑一声。
“机会?王府的规矩,从来不给犯错的人机会!”
她一挥手。
“给我打!”
“每人二十板子!打完了,直接发卖到最苦寒的庄子上去!”
“我倒要让这府里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怠慢了主子,是个什么下场!”
行刑的婆子,拿着用牛筋制成的板子,毫不留情地抽打了下去。
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我默默地关上了窗户。
我知道,李嬷嬷这是在鸡儆猴。
用这三个奴才的血,来震慑后院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
她是在告诉我,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宋昭意,或许性子软。
但我背后站着的人,手腕比谁都硬。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萧恒竟破天荒地,亲自拎着一个食盒,来了我的听雨轩。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盅热气腾腾的血燕羹。
“昨夜没用好膳吧?”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
“这是母妃宫里,手艺最好的御厨,连夜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