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钱的时候怎么不怕难看？”我问。
张婶突然哭了：“我的钱啊，那是我攒了半年的退休金啊……”
哭得像个受害者。
我看着她哭，突然想起上个月她儿子来看她，偷走了她柜子里的金镯子。那天她也是这么哭，我陪了她一晚上，听她骂那个不孝子骂到半夜。现在她坐在这里，用同样的表情对着我。
“行，”我说，“不报警也行。”
他们松了口气。
“那我换个方式。”我拿出手机，“我录个音。你们每个人对着手机说一遍：林默没偷钱，是我们冤枉他了。说完我走，这事就算了。”
小赵媳妇尖叫起来：“你凭什么录音！你这是侵犯隐私！”
“那你们凭什么说我偷钱？”我的声音终于提了起来，“凭什么坐在背后嚼舌，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给我定罪？”
李叔的脸色沉下来：“小林，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们也就是怀疑，又没肯定是你……”
“怀疑就可以到处说？”我笑了，“李叔，你孙子去年在小区砸了别人车，我说是你教他的了吗？我说你家家教不好了吗？”
他脸涨红了：“你！”
“我没说，”我盯着他，“因为我知道那是孩子淘气。我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帽子不能扣。”
我把手机收起来：“既然你们不愿意说清楚，那我来说。”
我转身往外走。
张婶在身后喊：“小林！小林你去哪儿？”
我没回头。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小赵媳妇压低声音说：“你看他那个样，肯定是做贼心虚……”
我关上了门。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这次我没跺脚，摸黑下了楼。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我站在街边，看着这栋破旧的筒子楼。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住着我伺候过的人。
王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我，赶紧缩了回去。
三楼的窗帘动了动，又拉紧了。
整条街都是这样的老楼，墙挨着墙，窗对着窗。这里的人穷，也闲。闲到有大把时间互相窥探，互相猜忌，互相把别人家的不幸当下酒菜。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后，对面接起来，是个沉稳的男声：“林总？”
“老陈，”我说，“我之前让你打听的那条街，有结果了吗？”
“正要跟您汇报。”老陈的声音透着职业性的练，“桂花巷整条街，一共八栋居民楼，产权都属于区里的老旧房管所。因为位置偏，设施差，一直没开发商看得上。最近区里想搞旧城改造，正在找接手的。”
“多少钱？”
“整条街打包，加上拆迁安置费用，初步报价是一亿两千万。”老陈顿了顿，“但这个价有谈的空间。区里急着出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地方确实破，住户又难缠。上个月有个开发商去调研，被居民围着骂了半天，说补偿款太少。”老陈笑了一声，“都是些老钉子户。”
我看着202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钉子户？”我说，“好啊。”
“您的意思是？”
“买下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整条街，全部买下来。价格你去谈，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