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亿。
江澈在便签纸上又写了两个字：
缺口。
“陈局长，两个亿确实不多。”他慢悠悠地开口，“但我有个问题——当初咱们签合同的时候，说的是政府全额出资。现在刚建到一半，就要我垫两个亿。那后面会不会还要垫？”
“不会不会！绝对不……”
“陈局长。”江澈打断他，“我不是三岁小孩。这样，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着老郑：“听见了？”
“听见了。”老郑摘下眼镜擦了擦，“两个亿，够狠的。”
“你觉得是真是假？”
老郑想了想，重新戴上眼镜：“我让人查一下省财政的资金流向，再问问工地那边的眼线。”
“不用查了。”江澈站起身，走到窗前，“魏延这种老狐狸，不会在明面上留把柄。资金肯定是真停了，理由肯定是‘审计’——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转过身，看着老郑：“但真正的问题不是资金停没停，而是——如果我真的垫了这两个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郑的脸色变了。
“他们会变本加厉。”他一字一顿地说，“两个亿不够，还要两个亿；两个亿还不够，再要两个亿。等您的钱全砸进去，还是没盖完，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江总，您也投钱了，这现在是咱们共同的，要不您再投点，要不就……”
“要不就让盛达。”江澈接上他的话，“用我的钱盖的楼，最后变成他我的筹码。零成本，白捡一家店，外加一个冤大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总，您打算怎么办？”老郑问。
江澈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
群名很朴素，就叫“江来一家人”。
群成员：两千三百七十八人——江来优选所有员工。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晾他们几天。”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让他们急一急，看看还有什么牌要出。”
—
第五章：全方位的围剿
三天后，工地依然停工。
但江澈的麻烦，却接踵而至。
早上八点，省城高新区消防大队不请自来，说是“例行检查”。检查持续了四个小时，最后开出一张整改通知——消防通道标识不清，罚款五万，限期三天整改。
“江总，咱们那个培训基地，消防通道画得比标准线宽了两厘米。”负责省城业务的经理在电话里哭笑不得，“人家拿着尺子量的，一点不含糊。”
上午十点，税务局的人来了。
“江来优选”的账，向来是全省民营企业的标杆——该交的一分不少，不该交的一分不多。但税务局的人硬是查了六个小时，翻出三年前的一张发票，说“抵扣流程不规范”，要求补税加滞纳金，总计四十七万。
下午三点，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
抽查商品，检查保质期，核对标签。折腾到晚上七点，最后给了一个“口头警告”——因为有一款进口零食的中文标签，贴的位置比规定低了半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