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冬天，我在出租屋里煮泡面。暖气不够，我裹着被子吃。
手机响了，是妈妈。
“晓晓，你弟想换个笔记本电脑，你那有没有闲钱？”
“我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
妈妈挂了电话。
那年过年我没回家。说是实习单位要加班。
其实没有。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了碗速冻水饺。
2.
大学毕业，我留在了省城。
第一份工作，月薪三千五。
我租了个隔断间，六百块一个月。
剩下的钱，刨去吃饭交通，每个月能存一千多。
弟弟大学毕业那年，回了老家。
爸妈托关系，给他找了个国企的岗位。月薪不高，四千多，但稳定。
“你弟弟在老家，我们也放心。”妈妈说。
我在省城，没人问我放不放心。
工作第三年，我攒了五万块。
弟弟谈了个女朋友，叫张婷。两家人见面，女方要求有房有车。
爸妈把老房子卖了，又把存款全拿出来，凑了六十万首付，给弟弟在市中心买了套房。
“你弟结婚要用，你是姐姐，理解一下。”
我理解。
婚礼前三个月，女方要二十万彩礼。
爸妈又凑了凑，给了。
婚礼那天，弟弟穿着新西装，弟媳穿着婚纱，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迎宾。
我随了两千块的份子钱。
妈妈悄悄跟我说：“你弟结婚花了不少钱，你那份子能不能再添点？”
我又添了三千。
五千。
弟弟结婚花了多少钱，我算过。
首付六十万，彩礼二十万，装修十五万，婚礼八万。
一共一百零三万。
绝大部分是爸妈出的。
工作第五年，我也谈了个男朋友。周明，同事介绍的，在一家工程公司做技术。
我们处了一年，准备结婚。
周明家在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拿不出什么钱。
我跟他说没关系，我们自己攒。
结婚前，妈妈来省城看我。
“晓晓，你结婚，妈也没什么给你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一万块，算是妈的心意。”
一万块。
我收下了。
“你弟弟结婚花得多，家里确实没什么钱了。你是姐姐，大度一点。”
我说好。
婚礼是周明那边办的，在他老家。没有酒店，就在村里摆了二十桌。
妈妈没来。
“太远了，你爸腿不好，不方便。”
弟弟也没来。
“公司请不下假。”
我结婚那天，娘家人一个没到。
周明看出我情绪不对，握了握我的手。
“没事，以后咱们自己过。”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妈妈打电话来，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女孩也好，女孩贴心。”
语气里的失望，我听得出来。
弟媳比我晚半年怀孕。
生了个男孩。
妈妈去弟弟家住了仨月，伺候月子。
我生糖糖的时候，妈妈没来。
“你弟妹月子里离不开人，我走不开。”
是周明请了假，在医院陪了我一周。
出院那天，他背着我下楼。
“老婆，我背你。”
我趴在他背上，没哭。
那时候我想，没事，我有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