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我嫂子啊……”
“是，我是你嫂子。不是你的保姆。”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婆婆的微信轰炸就开始了。
“沈芷菡你好大的脾气！雅琳都怀着孩子了你还跟她吵！”
“你把雅琳气出个好歹你担得起吗！”
“我就说这种女人不能娶，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志远你管管你老婆！”
周志远在群里回了一句：“妈您别急，她闹几天就回来了。”
闹几天就回来了。
我截了这句话的图。
存进手机相册。
和那张“让你嫂子就行”并排放着。
然后我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个关键词。
“会计初级资格证报名时间。”
报名截止期还有十一天。
考试时间是八月底。
刚好三个月。
我把那摞落灰的教材从桌上搬下来，抖掉灰尘。
翻开第一页。
05
我开始看书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坐在小房间的书桌前，从第一章第一节开始看。
《初级会计实务》和《经济法基础》，两本书加起来将近八百页。
三年没碰过专业知识，很多公式都忘了。
第一天我看了二十页，做了四道题，错了三道。
但我没停。
第六天，妈下班回来看到我在做题，愣了一下。
“你在考证？”
“嗯，会计初级。”
妈没说话，去厨房给我端了一杯牛放在桌角。
第八天，周志远又打电话了。
这次语气软了。
“芷菡，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让我妈跟你道个歉行不行？”
“不用。”
“那你回来啊，家里饭也没人做，衣服堆了一阳台了。”
原来我走了八天。
他找我的理由是衣服堆了一阳台。
“志远，你三十岁了，不会用洗衣机吗？”
“我哪有空？我每天上班——”
“我以前也每天上班。家务照样全是我做。”
他被噎住了。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策略。
“芷菡，雅琳那事我再想想，大不了我出钱请月嫂，行了吧？”
如果这句话早一周说，我可能真的会回去。
可是我看了八天的书。
八天里没有人需要我做早饭，没有人把脏袜子扔在床头等我捡，没有人在我刚洗完碗的时候说“客厅该拖了”。
八天。
我重新记住了借贷记账法的口诀。
也重新记住了一个人活着是什么感觉。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不用请月嫂了。我也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起来。
“沈芷菡，你别不识好歹！”
“嗯。我不识好歹。”
我挂了电话，翻开了第四十七页。
应收账款的坏账准备。
比那通电话好懂多了。
06
第十二天，婆婆来了。
她是打车来的，直接到了我娘家楼下。
妈开的门。
“亲家母，你来了。”
蔡素琴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麻外套，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进门换了拖鞋，在客厅沙发上一坐，环顾四周。
“这房子挺小的啊，芷菡住得下吗？”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