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我。
“最可怕的是,这种毒素在体内代谢极快。”
“等你哪天真的因为心脏病突发猝死在家里,如果法医不做针对性的深度毒理切片,本查不出任何异常!”
死亡。
这两个字击碎了我对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不是在给我熬药。
他是在用十年的温情做掩护,亲手为我熬制一碗合法的孟婆汤。
4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巨大的恐惧退去后,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极寒。
“为了钱,为了把你榨最后一滴血。”
林悦拿着手机,从走廊尽头大步走回来。
刚才等化验结果的时候,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律师人脉,去查了那三个远在偏远山区的“合法丈夫”。
林悦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手指都在哆嗦。
“静静,你遇到恶魔了,一家简直不是人!”
“我托人查了那三个男人的底细。江西德兴和乐安的那两个,是当地出了名的老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其中一个还是个半身不遂的瘫子。”
“2006年,拿着你的身份证,收了他们两家各三万块钱的彩礼,给他们办了结婚证。”
“在那种偏远农村,有了结婚证,他们就能向村里申请宅基地,还能领贫困户的补贴!”
我听得头皮发麻。
“那我怎么又嫁到了江苏如东?”
林悦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江苏如东那个叫赵富强的,是个死人!”
“死人?!”我惊呼出声。
“对!那个赵富强是个肺痨鬼,前几年就病死了。但他家里迷信,一直在地下黑市寻找生辰八字匹配的女人,要给他配阴婚!”
林悦翻出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
“早就在黑市上跟他们家签了死契。收了整整三十万的定金!”
“只要你一死,他立刻就能拿到你那份五百万的意外险理赔金。”
“然后,他会以配偶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拒绝火化,把你的尸体拉回江西老家安葬。”
“半路上,你的尸体就会被转手卖到江苏如东,跟那个死人埋在同一个棺材里,让他赚走最后一笔阴婚的尾款!”
活人骗补贴,死人配阴婚,中间再夹着一份五百万的意外险。
一条完美到令人发指的猪盘。
而我,就是那头被他圈养了十年、每天按时喂着毒药的猪。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垃圾桶上疯狂地呕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我恨不得把自己连皮带骨都洗剥净。
。
!!
你不仅要我的命,你连我死后的尸骨都不放过!
5
“静静,我们现在就去报警,拿着化验单去抓他!”
林悦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急得直跺脚。
“不行。”
我直起腰,拿纸巾擦嘴角的口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冰冷。
“现在报警,他有一百种借口脱罪。”
“他会说是老家中医开错了方子,他不知情。那三个结婚证,他可以推给当年的黑中介,说自己身份证丢了。”
“投毒未遂,证据不足,顶多判他个几年,甚至可能只判个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