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考虑？
他说得倒是轻巧。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变得好陌生。
“好。”我说：“那就重新考虑。”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秋萍正依偎在周骁扬怀里，小声地哭。
周骁扬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
而我，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回到广播站，我递交了调离申请。
李站长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收下了。
我知道，他早就想我走了。
我不在，林秋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替我的位置。
她可以成为新的军部之声。
可以拥有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也包括周骁扬。
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小小的广播站，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
每一盘磁带，每一份稿件，都沾着我的心血。
我把它们一一擦拭净，放进箱子里。
然后，我看到了墙角的一个旧木箱。
那是我刚来广播站时，周骁扬给我做的。
他说，让我用来放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
都是他写给我的。
从他还是个新兵，到他当上副营长。
信里的他，热情，真诚，说爱我，将来要娶我。
我一张一张地看。
看着看着，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我把所有的信都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泛黄的纸张。
也吞噬了我最后的念想。
那天的晚会，是给我们这一批即将退伍和调离的老兵办的。
我也是其中之一。
周骁扬拉着我，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很好，没有分手。
可我清楚，这都是假象。
林秋萍穿着一身白裙，像个仙女一样。
她唱了一首歌，《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她的声音甜美，却没有感情。
唱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看着周骁扬。
“骁扬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全场都安静下来。
周骁扬点点头。
林秋萍红着眼眶：“如果我跟沈昭然同志一起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所有人都看向周骁扬。
也包括我。
我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他会说，救我。
或者说，他会骂林秋萍胡说八道。
但他没有。
他看着林秋萍，然后毫不犹豫道：“救你，沈昭然下过乡，底子比你要强得多。”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周副营长怎么能这么说？沈昭然同志可是他未婚妻啊。”
“就是，太伤人了。”
“我看啊，他是喜欢上那个林秋萍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看到周骁扬说完那句话后，林秋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站起来，想离开。
周骁扬拉住我：“昭然，你去哪？”
“放手！”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还知道这么多人看着。
我还知道什么叫脸面。
最终，我坐下了。
晚会什么时候结束的，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裹紧了大衣，忍着眼泪，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接线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