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龙哥握着匕首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留下手？
这老东西是疯了，还是活腻了？
“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陈大雕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出一股让龙哥如坠冰窟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老人的眼神。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气！
是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气！
龙哥混迹社会这么多年，自认也是个狠角色。可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老……老先生，您……您这是开玩笑吧？”
龙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大雕反问。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整个门卫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龙哥身边的小弟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那个之前踹了柳秋一脚的小弟，更是吓得几乎要尿了裤子！
他刚才，竟然对这种恐怖存在的女人动了手？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脚一阵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卫室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龙哥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他连人带车一起碾碎的钛合金钢板！
反抗？
他不敢！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今天就绝对不可能完整地走出这间屋子！
可是，要他自断一指……
那可是吃饭的家伙！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看来，你还没想好。”
陈大雕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就只好找人帮你一下了。”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款式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慢悠悠地按了几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大雕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开口。
“城南，黑虎。”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
“你他妈谁啊？敢直呼我们虎哥的名……”
“告诉他，三十年前，黄浦江边，欠我一条命的那个瘸子，来收债了。”
陈大雕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一个明显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的颤抖声音，才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是您？！陈……陈爷？！”
“给你十分钟。”
“香榭丽舍公寓。”
“带上你最能打的人过来，帮我处理几只不开眼的苍蝇。”
“晚一秒钟，我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说完，陈大雕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而对面的龙哥，在听到“城南黑虎”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彻底变了！
黑虎！
那可是城南真正的地下皇帝！手底下上百号兄弟，掌控着城南所有的地下产业，是连他们飞龙金融公司的幕后老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存在！
自己在他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这个老头，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还用那种命令下人的口吻？！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龙哥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噗通！”
龙哥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爷！陈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用手抽打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
那力道大得惊人，没几下，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钱我不要了！我一分都不要了！”
他指着那个手提箱哭喊着。
“晚了。”
陈大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龙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比起得罪黑虎，比起被这个神秘的老爷子弄死，断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抓起地上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狠狠地剁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半截血淋淋的手指掉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龙哥的脸瞬间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旁边那个动手的小弟看到老大都这样了，吓得更是魂不附体。想也不想，他同样抽出刀，对着自己的右手就是一刀！
“咔嚓！”
手起刀落！
整个场面血腥而又诡异！
地上的柳秋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蜷缩在角落，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男人……
这个自己之前还看不起的糟老头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
“滚。”
陈大雕看着地上的两截手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陈爷！谢谢陈爷不之恩！”
龙哥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去捡自己的手指了，捂着流血的左手，带着那群屁滚尿流的小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让他们永生难忘的门卫室。
那个装满五十万现金的手提箱，他们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同一时间，香榭丽舍公寓1808室。
一个身穿航空公司制服、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正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她叫秋语，是这栋公寓的租客，也是一名国际航班的空姐。
平里，她是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女神，出入各种高级场所，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可此刻，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自信和优雅，只有化不开的愁容和焦虑。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秋语的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着那个来电显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
“秋语！你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
“说好的今天还钱，现在都几点了？钱呢？”
“王……王经理，您再宽限我几天，我妈她……”
“我管你妈是死是活！”
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三十万手术费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妈就等着被赶出医院吧！”
“另外，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们公司二十万！利滚利，现在已经是二十五万了！”
“你要是再不还钱，就别怪我们把你那些穿着制服的漂亮照片发到网上了！”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女神空姐！”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秋语握着手机，无力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下来。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三十万的手术费，还有二十五万的……
这笔巨款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已经把所有能借的朋友都借遍了。
信用卡也早就刷。
难道，真的要走上那条路吗？
秋语的脑海中浮现出王经理那张肥腻而又充满淫欲的脸。
她知道，只要自己点个头，别说五十五万，就算是一百万，那个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
可是，代价呢？
一想到那个代价，秋语就感到一阵阵地反胃和恶心。
不！
绝不！
就算死，她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可是，母亲的病等不了了啊！
绝望如同黑暗的水，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秋语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住在隔壁的邻居，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
“小洁，你听说了吗？”
邻居女孩一脸兴奋和八卦。
“楼下那个老门卫好像是个超级大富豪！”
“刚才，飞龙金融那伙催债的气势汹汹地去找302那个柳秋的麻烦，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个大爷直接扔出一个手提箱的现金，把那个叫龙哥的吓得屁滚尿流！”
“最后，龙哥还自己剁了一手指头才被放走！”
“你说神不神奇？！”
邻居女孩说得眉飞色舞。
可秋语听着，却像是被一道闪电狠狠地劈中了！
门卫大爷？
手提箱的现金？
剁手指？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组合成了一个荒诞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画面！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秋语的心底猛地窜了出来！
她想起了那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邋遢的老门卫。
难道，他真的是……
这，会不会是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