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有准备,在灵力爆发的一瞬间,就将脸埋进了陈柒的后背,避开了罡风的直吹。
此刻,她甚至还有闲心指点江山。
“往左偏三寸,避开那只傻鸟。”
“太高了,压低剑头,你是想飞出罡风层被冻成冰棍吗?”
“腰挺直,别像只虾米一样,难看。”
陈柒欲哭无泪。
“大姐!我都快吓死了,你还要管我姿势优不优美?”
“还有,能不能别搂这么紧?我快喘不上气了!”
萧曦月闻言,反而又紧了紧手臂。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闭嘴,专心开车。”
“要是敢把我摔下去,我就把你那点私房钱全烧了。”
这句话比什么法诀都管用。
陈柒立马精神了,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桃木剑。
在他的努力和萧曦月的场外指导下,飞剑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两人在云海中穿梭。
脚下是绵延的青山,头顶是初升的朝阳。
这一刻,陈柒竟然感觉有些恍惚。
以前他只在梦里想过这种场景。
带着心爱的姑娘,御剑乘风,逍遥天地。
虽然现在带的是个债务人,骑的是个破烂。
但这种感觉……
真的挺爽。
“没想到,这《长春功》配合特殊的运气法门,竟然能爆发出这种速度。”
陈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心中暗暗称奇。
萧曦月在他耳边淡淡说道:“万法同源。”
“无论是顶级功法还是入门心法,只要找到了窍门,本质都是灵力的运用。”
“你以前太笨,只知道死练,不懂变通。”
“是是是,还是仙女姐姐你厉害。”
陈柒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拍马屁。
这女人虽然毒舌,但那是真有本事啊。
就刚才那一手,要是拿去卖,怎么也值个几百灵石吧?
两人又飞了一会儿。
眼看就要飞出青云宗的地界了。
“行了,下去吧。”
萧曦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飞就要被护宗大阵感应到了。”
陈柒赶紧压低剑头,朝着下方一片树林落下去。
砰!
落地姿势不太优雅。
桃木剑进土里,陈柒和萧曦月滚作一团。
幸好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倒也不疼。
陈柒第一时间爬起来,紧张地去检查他的桃木剑。
“还好还好,没断,就是裂了个缝。”
他心疼地摸着剑身。
萧曦月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枯叶。
“这里是哪?”
她环顾四周,问道。
“外门广场旁边的小树林。”
陈柒收起剑,松了口气。
“还好跑得快,不然就被抓现行了。”
突然。
陈柒的脸色一僵。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疯狂地在身上摸索起来。
怀里,袖子里,储物袋里。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完了!”
陈柒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怎么?”萧曦月看过来。
“我的身份铭牌!”
陈柒抱着头,一脸绝望。
“刚才跑得太急,落在床头了!”
“没有铭牌,我就没法去点卯。”
“外门规矩,早课缺席三次,扣光当月供奉!”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啊!”
五块灵石!
那是整整五块灵石啊!
够他吃两个月的馒头了!
陈柒感觉天都塌了。
现在回去拿肯定来不及了,刚才那帮执法堂的人肯定还在那边守株待兔。
“不就是块破木牌么。”
萧曦月看着他那副守财奴的样子,有些无语。
“破木牌?那是我的命!”
陈柒红着眼睛吼道。
“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懂什么?”
“五块灵石,能买多少米?能买多少肉?能给这破剑刷多少层桐油?”
萧曦月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不懂。
在她以前的世界观里,灵石只是个数字,甚至连数字都算不上。
但看着陈柒那真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突然意识到,对于这个底层的小修士来说,这五块灵石,或许真的就是命。
“在那边。”
萧曦月突然伸出手,指了指左前方的虚空。
“什么?”陈柒愣了一下。
“我刚才神识感应了一下。”
萧曦月神色平静。
“你的铭牌,被那个领头的执法堂弟子拿走了。”
“他现在正往这边的点卯处走。”
“大概还有半盏茶的时间。”
陈柒猛地跳了起来。
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敢抢我的钱?”
“等着!”
他嘱咐了一句:“你在这躲好,千万别动!那帮人还没走远。”
“我去去就回!”
说完,陈柒朝着树林外狂奔而去。
萧曦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笨蛋。”
她并没有像陈柒嘱咐的那样老实待着。
而是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迈步跟了上去。
既然是债务人。
那自然要保护好自己的债主。
陈柒一路狂奔。
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外门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陈柒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那个拿了他铭牌的执法堂弟子呢?
没看到那身显眼的黑袍。
反倒是看到了一个让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宁雨萱。
真是冤家路窄。
宁雨萱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精致的云纹,走动间隐隐有流光闪烁。
脸上画着桃花妆。
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外门弟子中间,确实像只骄傲的孔雀。
她的身边,照例围着那一群死心塌地的“护花使者”。
其中叫得最欢的,就是那个总是针对陈柒的赵刚。
“宁师妹今天真是美若天仙啊!”
“这身裙子太衬你了,简直就是内门仙子的风采!”
“那是,咱们宁师妹进内门那是迟早的事!”
宁雨萱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脸上挂着微笑。
目光流转间,她突然看到了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陈柒。
眼神瞬间一亮。
“陈柒!”
宁雨萱提高了声音。
陈柒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想装没听见,但周围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时候要是跑了,以后在外门还怎么混?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巧啊,宁师姐。”
“你也来点卯啊?”
宁雨萱分开人群,走到陈柒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陈柒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陈柒,听说你前几去后山抓了不少灵兔?”
宁雨萱开门见山。
“正好,我在多宝阁看中了一盒上好的胭脂,那是用灵花露调制的,对皮肤特别好。”
“还差十块灵石。”
她伸出手掌,摊在陈柒面前。
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勾起。
“你拿来。”
没有任何请求的话说出。
周围的那些舔狗们立马开始起哄。
“陈师弟,宁师妹看得起你才找你借,你还不赶紧掏钱?”
“就是,能为宁师妹花钱那是你的荣幸!”
“别磨磨唧唧的,像个男人一样痛快点!”
赵刚更是抱着膀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陈柒,你不是一直说对宁师妹真心一片吗?十块灵石都舍不得?”
陈柒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双手。
那双手也很白,但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手指尖还有针扎的痕迹。
那是萧曦月昨晚给他缝衣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