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观澜抬眸看向缚音,一双眼里没有半点波澜,犹如死水一般。
“她是我的妹妹,只会是我的妹妹,且你哪双眼睛看见,我想要同她长相守,想要跟她做夫妻,嗯?”
嗓音之中的威压无尽,缚音吓得低头跪下。
“妄自揣度主上的心思,是属下的不是,属下这就去领罚。”
缚音心中狂跳不止。
他一直知道,主子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难道他看错了,主子对小姐本就没有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之谊?
傅观澜说了声不必,他不是个会苛责身边人的主。
只是, 昨夜那个旖旎的梦,再次涌现。
可总归不过是动物的本性罢了,跟男女之爱,不挂钩。
他不可能对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小姑娘,动那种心思。
现在不会,永远不会。
“先去备车,进宫。你去给她规矩上添一笔,今后穿什么衣服,上什么妆,都要来问过我,我说可以穿,她才能穿。”
今穿的也太过了,那些畜生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谁知道他们半夜又会做什么样的梦,来玷污她。
总归不应该要她过来给人瞧见的,一切都有他为她打点。
缚音愣了一下,心中的念头又动摇了。
这般的占有欲,连穿衣服都要管……
主子真的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照拂跟关心吗?
–
与此同时
“去书坊。”
才到外头,卿娇脸上的笑意尽收,嗓音不复先前的娇柔。
沈执弈愣了一下,心里雀跃。
怎么有人冷脸也这么好看呢,她现在要是扇自己一巴掌,他肯定也不介意!
“这么爱念书呢?书有什么好的,我带你去游湖怎么样?我还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今天都带你……”
“你忘了我哥哥让你背的那些东西,其中有一条怎么说的?”卿娇目光淡漠的看向了沈执弈。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在卿娇的身上,看见了傅观澜的影子。
本能的,就想起传闻说卿娇撕烂了一个男子的嘴,把对方打的几天爬不起来……
“你怎么……你这是怎么了?”沈执弈奇怪,刚才卿娇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现在,跟被大舅哥上身了一眼。
卿娇面无表情:“去什么地方,要提前报备。你现在还没去跟我哥哥说,就说要带我去。”
“我这不是想要你开心吗!”这也有错,不是吧,大小姐。
卿娇面色沉沉:“规矩就是要用来遵守的,我哥哥给你立下的,做不到就别应别听。一个男子,连最起码得信誉跟责任心都没有吗?还是,你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
沈执弈愣住。
他没想这么多啊。
而且,她怎么感觉,他不听大舅哥的话,卿娇比大舅哥还不高兴?
这是怎么回事?
卿娇蹙眉:“做事说话连前因后果都不会想,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问的突然。
沈执弈一下子从马车上站起来,被车顶撞到了头,“碰”的一声又坐下,揉着脑袋:“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说喜欢我了!”
卿娇移开眼,面色依旧淡漠。
“你身上有哪里是值得我喜欢的?论身份,我想要身份高的男子,我哥哥可以为我寻来。我想要长得好的,我哥哥可以给我找,我想要有能力,有野心的,我哥哥照样能送到我面前。你……”
漂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沈执弈:“你有什么?”
沈执弈活到现在没受过这种鄙视。
太过分了!
“我……我……”他发现他除了吃喝玩乐,就真的没有拿的出手来的东西。
“那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沈执弈不懂。
卿娇让乔儿吩咐马车往前走。
沉吟了一瞬,才道:“作为报答,我从今天开始,会督促你读书上进。三个月之内,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让你在书院,不说名列前茅,起码能有个过眼的成绩。今后不吃祖上的荫封,靠自己,也能榜上有名,光宗耀祖。让你父母的脸上,有光。”
这是报答还是报复?
“没有那个必要!”这兄妹两人,怎么都爱督促人上进!
就不能尊重他吗!
卿娇重新审视沈执弈:“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你现在说这话的可笑。”
沈执弈呆住:我服了,这兄妹两人有病吧!
他现在觉得傅卿娇丑的可怕!
从里到外!
都丑!
“那个谁,下马车,我花钱买书给你,你等会儿就给我背。以后出来,就找个地方,背书给我听。”
不知什么时候,卿娇都下马车了。
沈执弈回过神,咬牙切齿:“小爷我叫沈执弈!我不读书!”
傅观澜也叫他读书,他妹也叫他读书。
他是个什么读书的料子吗?
笑死。
卿娇:“还有,以后我哥哥说的话,我希望你记清楚,跟我一样,好好听,明白没有?”
沈执弈:“你们兄妹两人,有听人说话的好习惯不?我说,我不读书!爱咋咋滴,小爷走了!”
卿娇看着沈执弈,脸色冷下来。
最后——
“这个字怎么念?”
沈执弈是没想到,傅卿娇在女学,名列前茅。
甚至,她每年都去考男学的题,出来的成绩,远胜那些要考状元当大官的男子。
每次的排名,都在那位据说能三元及第的陆家大公子下面,位居第二。
要是傅卿娇是男子,那是有中状元的潜能的。
可此时,卿娇眼里都是嫌弃。
她就不喜欢比她还不如的男子,尤其是脑子。
沈执弈真是被卿娇眼里的嫌弃伤到了,气的不行,也只憋出来一句:“我现在就跟残疾人学跑一样。”
“别侮辱残疾人,他们没有那么废物。你连字都认不全,若非是有个家世背景在,你现在,便是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他们还知道为了生活乞讨,你能?”卿娇是真的看不上这些世家子,尤其是沈执弈这样的。
有这么好的底子,都不用像她跟哥哥当初那般,为了生存发愁,这样,都不知道珍惜。
沈执弈心里最后那一点旖旎成了灰。
虽然话说的不假,但是也不用那么真实吧!
“太伤人了吧!”
“我没有给你提供漂亮话,哄你开心的义务。别人这样说我的时候,我也能接受。”
卿娇起身:“先去把字认全了,我现在教你骂你,是为你好,换了旁人我是懒得说一句的。等你以后想起今,会感谢我的,起码,我让你知道,你现在在淤泥里,很快就要成为下三滥的废物。”
不儿……
沈执弈被说的难受的厉害。
刚想要跟卿娇说什么,卿娇忽然转身笑着看向了自己,甚至一点没有分寸的挽住他的手臂,亲亲热热的开口:“世子哥哥,咱们现在就去听戏好吗?”
沈执弈愣住,目光确实越过卿娇,看见了前面大舅哥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