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裂云初试，镖惊白府
一连数，青云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因周明轩之死和碧磷门的阴影而暗流汹涌。城主府对周明轩的死因讳莫如深，只对外宣称是“旧疾突发”，草草结案，显然不想将南疆势力牵扯进来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周家虽不甘，但在城主府和飞鹤武馆的隐约压力下，也只能暂时隐忍，只是看向柳岩和林家的目光，更加怨毒。
柳岩对此不以为意。他深居林府，白研习新得的《裂云三式》残篇，夜晚则修炼《枯木逢春诀》与《养神诀》，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裂云三式》不愧为霸道刚猛的剑法，其运劲法门与《细雨飞星剑诀》截然不同。后者讲究内力绵长，剑走轻灵，如细雨无声，飞星乍现；前者则要求内力瞬间爆发，集中于一点，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如同撕裂苍穹的雷霆，气势磅礴。柳岩初练时，颇感不适，体内精纯内力运转稍有不畅，剑招便徒具其形，缺乏那摧枯拉朽的威力。好在他有无暇剑体打底，对剑道领悟远超常人，又有《养神诀》提升精神力，能够更加精细地控制内力流转。
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从第一式“破风”开始，反复揣摩、拆解、演练。先在脑海中以神念模拟千百遍，体会其“破”之真意，再于院中以木剑、树枝代剑，感受发力角度与节奏。直到感觉有成竹，才真正动用暗青长剑。
这一清晨，旭初升。柳岩手持长剑，立于院中空地，心神沉静，体内内力依照“破风式”的独特路线开始急速运转、压缩、凝聚。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静内敛，变得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手腕一震，长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复杂的轨迹，只有一道笔直、凝练、快到极致的暗青色剑光！
“嗤——！”
空气仿佛被这一剑硬生生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剑光所过之处，地面石板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三寸深、笔直延伸至三丈外的细痕！院内那几丛翠竹，距离剑光侧方尚有尺余，竹叶竟被无形的锋锐剑气纷纷切断，簌簌落下！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柳岩缓缓收剑，看着地上那道清晰的剑痕和散落的竹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一式“破风”，他已然入门。虽然距离大成尚远，消耗内力也颇为剧烈，但其瞬间爆发出的攻击力，远超“雨线穿云”！
更重要的是，施展此招时，他能感觉到手中长剑传来更加兴奋的共鸣，剑中那股融合了地火之力的剑魄，似乎对这种刚猛霸道的剑意格外契合。长剑微微发热，剑身暗青色的流光中，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红芒流转，一闪而逝。
“好……好厉害！”林枫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看得目瞪口呆，满脸崇拜。
柳岩收剑入鞘，气息平复，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静模样。“只是初学乍练，还差得远。”他看向林枫，“医书看得如何了？”
林枫连忙道：“回柳大哥，经络位图我已背熟大半，正在看《金匮要略》……”
“嗯，很好。医武同源，基扎实，将来无论学什么，都事半功倍。”柳岩点头，正要回房继续体悟剑法，林济世却从前厅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柳少侠，”林济世压低声音，“方才陈伯出门采买，听到一些风声……飞鹤武馆那边，似乎对少侠你‘婉拒’云馆主招揽之事，颇有些微词。还有赵家，这几闭门谢客，但暗地里似乎在频繁接触一些生面孔，恐怕……来者不善。”
柳岩神色不变：“预料之中。赵天雄若真能咽下那口气，反而不正常。至鹤武馆……”他顿了顿，“云飞扬城府极深，不会因我拒绝便立刻翻脸。他在观望，或者说，在等我展现出更多‘价值’，或者……遇到‘麻烦’。”
林济世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少侠还需多加小心。另外……老朽那故人，南疆碧磷门那边，至今毫无动静，反而更让人心难安。”
提到碧磷门，柳岩眼神微凝。那枚地火毒龙卵还在元灵葫芦中，如同一颗定时炸弹。碧磷门损失一位长老和毒卵，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沉默，或许意味着更阴险的谋划。
“兵来将挡。”柳岩只说了四个字，便转身回房。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当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登门拜访林府。
来人是白芷晴的贴身丫鬟，小莲。她神色慌张，眼眶微红，见到柳岩，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捧上一个用锦帕包裹的物件。
“柳……柳姑爷！不，柳少侠！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小莲带着哭腔道。
柳岩眉头微皱：“起来说话。你家小姐怎么了？”
小莲不肯起，将锦帕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支碧绿色的孔雀翎短镖，以及那张写着碧磷门邀约的纸条。
“这是昨夜里，不知何人射到小姐窗台上的！小姐看了之后，脸色惨白，一天都心神不宁，茶饭不思！今午后，她……她竟然独自出门了！奴婢偷偷跟着，发现小姐往城西荒废土地庙方向去了！奴婢怎么劝她都不听，还让奴婢不许告诉老爷！奴婢实在没办法，想到小姐之前……之前对您……或许您能劝劝她，或者……救救她！”小莲语无伦次，但意思清楚。
白芷晴竟然独自去赴碧磷门的约？柳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冷意。这女人，是愚蠢还是天真？碧磷门明显是冲着他或者《枯木逢春诀》来的，找上白芷晴，无非是想利用她与自己的旧关系作文章，甚至可能以她为饵设伏。她竟真敢去？
“她何时去的？”柳岩问。
“快……快一个时辰了！”小莲急道。
一个时辰……若碧磷门真有心下手，恐怕早已……
柳岩本不想管白家之事，白芷晴是死是活，与他何？但此事因他与《枯木逢春诀》而起，碧磷门又手段毒辣，若白芷晴真因此遭遇不测，他虽无愧疚，却也难免牵扯因果。更重要的是，碧磷门此举，明显是在挑衅，或者说，在试探他的反应。
也罢。正好，新练的“破风式”，也需试剑之人。
“我知道了。”柳岩接过那支碧磷镖和纸条，入手冰凉，镖身隐隐有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流转，绝非普通暗器。“你且回去，此事不要声张。”
“是！是！多谢柳少侠！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小莲连连磕头，这才慌忙离去。
柳岩看着手中的碧磷镖，指尖渡入一丝内力探查。镖身那阴寒邪气竟如同活物般试图顺着内力反噬，带着一股惑乱心神的诡异力量。他冷哼一声，无暇剑体微微一震，一股中正平和的剑气便将那邪气驱散、绞灭。
这碧磷门，果然邪门。
他不再耽搁，对林济世简单交代一句“有事外出”，便背起长剑，大步走出林府。
城西荒废土地庙，柳岩知道那个地方，就在之前他夜探黑风山时路过的那座小庙附近，早已破败不堪，人迹罕至。
他展开身法，《随风步》全力施为，身形在街巷屋脊间快速穿梭，朝着城西疾驰而去。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碧磷门约见白芷晴，目的无非两个：一是通过她打探自己的情报或弱点；二是以她为饵，诱自己前往。无论是哪种，对方必然在土地庙附近有所布置。
约莫一刻钟后，柳岩已来到城西那片荒僻区域。远远便看到那座孤零零矗立在荒草丛中的破败小庙，断壁残垣，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绕到庙后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伏下身形，《听风辨器》与《养神诀》同时运转，将感知延伸向土地庙。
庙内有人！不止一个！
庙堂正中，隐约可见一个女子身影，似乎被捆绑在柱子上，低垂着头，正是白芷晴！她身旁站着两个黑衣人，气息阴冷，与之前遇到的南疆刺客类似。而在庙宇四周的断墙和荒草中，还潜伏着至少七八道气息，其中两道气息尤为晦涩深沉，带着明显的南疆路数和淡淡的威压，恐怕是碧磷门中的好手，实力不弱于之前那个黑袍长老！
果然有埋伏。而且，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埋伏的人气息都有些浮躁。
柳岩目光扫过四周地形，心中迅速拟定策略。强攻不是上策，对方人多，且有白芷晴这个人质在手。需先救人，再破敌。
他悄然从土坡滑下，绕到土地庙侧后方。《敛息术》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如同潜行的猎豹，借着荒草和断墙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庙墙尚有数丈，他已能清晰听到庙内的对话。
一个沙哑的男声正不耐烦地说道：“……那姓柳的小子到底会不会来？这女人不是说与他有旧吗？怎的等了这许久，连个鬼影都没有？”
另一个阴柔些的女声冷笑道：“急什么？那柳岩若是无情无义之辈，不来便罢。若他心中有愧，或自以为侠义，定会前来。再等一刻钟，若还不来……”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残忍，“便用这女人试试我新炼的‘蚀心蛊’，看看能问出点什么，然后……送她上路。总不能白来一趟。”
被绑在柱子上的白芷晴似乎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
柳岩眼神冰冷。不再犹豫，他身形骤然从藏身处暴起！目标不是庙门，而是庙侧一处已经坍塌大半、露出空洞的墙壁！
《随风步》全力爆发，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
庙内外埋伏的碧磷门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方向、以这种方式突入！等他们察觉到动静时，柳岩已如同炮弹般撞入庙内，身在半空，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暗青色剑光如同一道撕裂昏暗庙堂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刺那名离白芷晴最近的、手持弯刀的男性黑衣人！
这一剑，柳岩动用了新练的“破风式”！虽未全力，却已将速度与锋锐催发到极致！
那男性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森寒剑气已到咽喉！他骇然欲挡，手中弯刀刚抬起一半——
“嗤！”
剑光已洞穿他的咽喉！鲜血迸溅！
柳岩身形落地，毫不停留，左手并指如剑，一缕指风激射，精准地切断捆绑白芷晴的绳索，同时右手长剑回扫，将另一名惊怒交加、挥爪扑来的女性黑衣人退！
“走！”柳岩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白芷晴胳膊，将她往那破墙洞口推去！
“拦住他们！”庙外埋伏的碧磷门高手终于反应过来，怒吼声中，数道人影从破门和断墙处扑入！为首两人，一个手持漆黑哭丧棒，一个挥舞着淬毒软鞭，气息阴毒凌厉，赫然都已接近二流武者中的好手层次！
更有一片碧绿色的毒雾从庙外弥漫而来，显然有人在外围释放毒障，想要将他们困死在庙中！
柳岩将白芷晴推出洞口，自己则横剑挡在破墙处，面对扑来的数名高手，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正好，拿你们试剑！
他体内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压缩，全部心神凝聚于手中长剑，一股欲要斩破一切阻碍的霸道剑意升腾而起！暗青长剑嗡鸣震颤，剑身那丝极淡的红芒骤然变得清晰！
《裂云三式》第一式——破风！全力施展！
“斩！”
一声冷叱，柳岩踏步前冲，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撕裂视线的青红剑虹，悍然斩向冲在最前、手持哭丧棒的那名碧磷门高手！
这一剑，快！猛！绝！
剑出，风断！气裂！
那哭丧棒高手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锋锐无匹的恐怖力量当面袭来，自己周身气机竟被这一剑完全锁定，避无可避！他狂吼一声，将全身阴毒内力灌注哭丧棒，硬撼而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破庙！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哭丧棒高手如遭雷击，手中那精钢打造、蕴含阴毒的哭丧棒，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剑势未尽，顺着断口划过，将他持棒的右臂齐肩斩断！鲜血狂喷！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神龛，倒地不起。
另一名使软鞭的高手和其余几名碧磷门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这是什么剑法？！竟如此霸道刚猛！
柳岩一剑重创强敌，气息微滞，但战意更盛。他身形一转，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将抽来的毒鞭荡开，剑光顺势掠向旁边一名持刀刺客的脖颈！
那刺客慌忙举刀格挡。
“咔嚓！”钢刀断裂，人头飞起！
瞬息之间，连两人，重创一人！破庙之内，碧磷门人攻势为之一滞，看向柳岩的目光充满惊惧。
“好剑法！好一个柳岩！”庙外，那个阴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忌惮，“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话音未落，庙外弥漫的碧绿毒雾骤然翻滚加剧，颜色转为深绿，腥臭之气大盛！同时，破庙地面和墙壁缝隙中，竟窸窸窣窣爬出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蜈蚣、蝎子、蜘蛛……如同水般涌向柳岩！
驱虫之术！这才是碧磷门真正的手段！
柳岩眉头一皱。毒虫数量太多，且显然剧毒无比，他的剑法再利，也难以尽数斩。而毒雾也在不断侵蚀，虽有内力护体，但时间一长，必然吃亏。
必须速战速决，冲出毒雾范围！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破墙洞口外、脸色惨白、吓得几乎动弹不得的白芷晴，心中有了计较。
体内内力再次提起，长剑之上，青红光芒交织更盛。这一次，他不仅动用了“破风式”的剑意，更将《细雨飞星剑诀》中剑气分化的技巧，以及地火长剑本身的灼热特性，尝试性地融合在一起！
一剑刺出！剑光却不是一道，而是在刺出的瞬间，骤然分化成十数道细密灼热的剑气，如同炸开的烟火，又似逆冲的流星火雨，朝着前方扑来的毒虫和两名碧磷门高手笼罩而去！
“嗤嗤嗤嗤——！”
灼热剑气与毒虫接触，发出烧灼般的声响，无数毒虫瞬间被剑气绞碎、烤焦！那两名碧磷门高手也急忙挥舞兵器抵挡，却被那灼热凌厉的剑气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趁此机会，柳岩身形一闪，已掠至破墙洞口，左手抓起白芷晴的胳膊，低喝一声：“走！”
《随风步》展开，他拉着白芷晴，如同两道轻烟，从毒虫与剑气的缝隙中疾穿而过，瞬间冲出破庙，没入庙外荒草丛中，朝着来路疾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庙内庙外，碧磷门人又惊又怒，纷纷呼喝着追出，毒雾也随之向外弥漫。
但柳岩速度极快，又熟悉地形，几个转折便已拉开距离，将追兵和毒雾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奔出数里，来到一条有行人往来的土路附近，柳岩才停下脚步，松开了白芷晴。
白芷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全靠柳岩拖着才跑过来，此刻一被松开，便踉跄着跌坐在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泪水涟涟，混合着恐惧、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抬头看向柳岩。夕阳余晖下，少年持剑而立，身形挺直，侧脸线条冷硬，目光平静地看着来路方向，仿佛刚才那场凶险搏只是寻常小事。他身上青衣沾染了些许尘土和几点血迹（敌人的），却更添几分肃之气。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怯懦卑微的身影，判若云泥。
“为……为什么要来救我？”白芷晴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柳岩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平淡无波：“碧磷门是因我之事找你。你若因此而死，终是因果。”他顿了顿，“此地不宜久留，碧磷门的人可能还会追来。你自己能回白家吗？”
白芷晴咬了咬嘴唇，想站起来，双腿却依旧发软。
柳岩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天色。若送她回去，难免再与白家产生纠葛。但留她在此，万一碧磷门追至……
正沉吟间，远处土路上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一辆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青篷马车正缓缓驶来。
柳岩目光一闪，上前一步，拦在路中。
马车停下，车夫是个面貌普通的中年汉子，看到柳岩持剑拦路，又看到旁边跌坐在地、衣衫略显凌乱的白芷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位少侠，有何贵？”
柳岩拱手道：“这位姑娘遇到歹人，受了惊吓，腿脚不便。烦请载她一程，送她回城东白府。必有酬谢。”说着，摸出一块碎银，抛给车夫。
车夫接过银子，又看了看白芷晴身上的衣料和气质（虽狼狈，但确是大户人家小姐模样），犹豫一下，点了点头：“既是如此，请姑娘上车吧。”
白芷晴看着柳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
在车夫的搀扶下，她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前，她又深深看了柳岩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青云城方向驶去。
柳岩目送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道路拐角，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展开身法，迅速离去。
他没有回林府，而是绕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
白芷晴获救，碧磷门此次算计落空。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周明轩的死，白芷晴遇袭，都只是开始。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加猛烈的风暴袭来。
柳岩抚摸着腰间长剑，剑身温热，剑魄沉静。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深处隐约燃烧的战意。
来吧。我的剑，正需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