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华夏,江海市。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前。
车门打开,李翀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净的便服,洗去了满身的风尘与戾气,那股在死牢中令人窒息的意,也被他尽数收敛于体内。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
五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这五年,他每天都在刀山火海中煎熬,与死神共舞。
支撑他活下来的,除了那份血海深仇,便是对那个女孩的思念。
他的未婚妻,苏青。
那个在他入狱前,拉着他的手,哭着说“我等你一辈子”的女孩。
她是这五年黑暗岁月中,他心中唯一的光。
“师傅,不用找了。”
李翀随手递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目光已经投向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那是苏家的别墅。
也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回归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栋别墅前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只见整个别墅张灯结彩,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院墙上甚至还系着彩带和气球,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难道……是苏家提前得知了自己出狱的消息,在为自己庆祝?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李翀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他出狱的消息是最高机密,除了典狱长,无人知晓。
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翀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无人应答。
李翀又按了几次,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可他明明听到了别墅里面传来的、隐约的笑声。
有猫腻。
李翀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他后退几步,看准了那两米多高的院墙,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院子里的草坪被打理得很好,鲜花盛开,一如五年前的模样。
那隐约的笑声,是从二楼的主卧传来的。
李翀的心,猛地一沉。
那间卧室,是苏青的闺房。
他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墙角,几步便闪到了主卧的窗下。
窗户的百叶帘没有拉紧,留下了一道缝隙。
也正是这道缝隙,让李翀看到了一个足以让他目眦欲裂、血液倒流的画面。
房间里,奢华的大床上,一片凌乱。
他的未婚妻苏青,此刻正穿着一件性感到极致的黑色蕾丝睡裙,娇笑着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他化成灰都认得!
赵天昊!
江海市另一豪门,赵家的大少!
也是当年,跟在那些神秘人身后,对他李家落井下石,分食李家产业的鬣狗之一!
此刻,赵天昊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苏青身上游走,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小青青,你说那个叫李翀的废物,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牢里被人打死了?”
苏青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纤细的手指划过赵天昊的膛,声音甜得发腻。
“昊哥,你提那个劳改犯嘛,真晦气。”
“他那种废物,死就死了呗,也省得我再费心思跟他解除婚约。”
赵天昊哈哈大笑,捏了捏苏青的脸蛋:“说得也是,一个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怎么配得上我的小宝贝。”
“当初要不是看在他李家还有点势力,你们苏家能看得上他?”
“他就是个舔狗,彻头彻尾的舔狗!”
苏青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当初真是瞎了眼。不过还好,我及时醒悟,遇到了昊哥你。”
“昊哥,你说你爸妈什么时候同意我们订婚啊?我可不想再等了,我怕那个废物万一哪天真从牢里爬出来,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赵天昊闻言,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放心吧宝贝,我爸已经同意了,下个月,我们就举办全城最盛大的订婚宴!”
“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青是我赵天昊的女人!”
“至于那个李翀……呵呵,他就算活着出来,也只会是一条人人喊打的野狗!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再进去蹲一辈子!”
“来,宝贝,戴上这个,这叫‘海洋之心’,价值五百万,配你正好。”
苏青看到项链,眼睛都直了,激动地献上一个热吻。
“谢谢昊哥!你对我太好了!”
“那当然,你可是我的人。”
“昊哥,你真坏……”
窗外。
李翀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颗因为即将见到心上人而火热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五年。
整整五年。
他在死牢里受尽非人折磨,九死一生。
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苏青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想起她说的“我等你”。
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
原来,他心中的那道光,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原来,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咔嚓——”
李翀脚下的一枯枝,被他无意识间溢出的气,碾成了齑粉。
那股在死牢中积攒了五年的滔天意,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别墅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
屋内的赵天昊和苏青,正吻得天雷地火,突然齐齐打了个冷颤。
“奇怪,怎么突然有点冷?”苏青缩了缩脖子。
赵天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宝贝,是不是哥哥我不够热情啊?来,哥哥给你取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别墅那扇用上等实木打造、重达数百斤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无数木屑纷飞,如同般射入大厅,将墙壁上的名贵油画射得千疮百孔!
一道冰冷、挺拔、宛如修罗般的身影,踏着破碎的门板,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赵天昊和苏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从床上滚了下来。
“谁!谁他妈敢踹老子的门!”赵天昊色厉内荏地吼道。
苏青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慌乱地抓起一件睡袍披在身上。
当她的目光,透过纷飞的尘埃,看清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时。
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俏脸,瞬间凝固了。
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得一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李……李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