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组简单处理完伤员后,队伍重新整合,车队朝着101的方向继续前进。
伤员坐进了钟秋车队的运输车,陈磊、李强和陈默跟随钟秋坐在了头车。
大约两小时后,一片营地出现在丘陵环绕的矮峰上。
从远处看,它像一座从废土中顽强生长出来的微型城市。外围是混凝土搭建的围墙,墙上的贸易联盟旗帜随风飘扬,墙头架着铁丝网和探照灯。围墙每隔一段还有一座瞭望塔,塔上的哨兵端着望远镜和突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围墙内,建筑错落有致——最中心是几栋较高的建筑,其中一栋楼顶有显眼的无线电天线和停机坪,那应该是市政大楼;周围是相对整齐的居民区,有豪华独栋别墅,有公寓楼,也有成排的民房;更外围是大片的工厂厂房、种植园大棚,还有冒着烟的熔炉。
快到营地大门的时候,陈默看到一片空地上搭着几十顶帐篷,用铁丝网围着,有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进进出出。
“临时隔离区。”钟秋指了指,“每个新来的幸存者都得在这儿待24小时,确认没有感染迹象才能正式进营地。”
陈默愣了一下:“那我……”
“你已经在路上走了快一个月,要变异早变异了。”旁边陈磊笑了笑,“我担保,不用隔离,可以直接进。”
陈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是心里对陈磊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车队在营地大门处停下,大门正中间放了铁丝栅栏,门口岗哨简单查看就指挥放行。
过了城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喧嚣烟火之气,瞬间盖过了废土荒野里的腐烂与血腥的气息。
门内的景象更加清晰:街道虽然简陋,但还算净宽阔,往来的幸存者风尘仆仆,络绎不绝。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裤脚沾满灰尘,身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乌黑的血迹,一看便是刚从野外搜集物资归来。有人靠在墙边擦拭枪械,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联盟的佣兵挎着突击在街上巡逻,金属靴敲击石板的哒哒声,沉稳有力。甚至还有小孩在空地上追逐玩耍。
“欢迎来到曙光101。”钟秋对众人说,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自豪,“这里不是天堂,但至少,在这里你可以安心睡一觉,不用担心半夜被感染者拖走。”
车队驶入营地,在指定的停车区停下,钟秋跳下车,对陈磊说:“陈营长,你带你的部下先去西区的安置点,伤员直接送去医疗所,我会通知医生优先处理,布莱恩市长正在办公室等你。其他新来的幸存者我会安排人带他们去隔离登记,至于陈默。”她看向陈默,“你是第一次来101吧?你跟我来,我直接带你去办理登记。”
陈默看向陈磊和李强,陈磊点点头:“去吧,有什么麻烦就到西区B栋201找我。记住在101,规矩很重要,仔细听钟秋的话。”
“明白。”陈默应道,然后跟着钟秋走向营地中心的一栋三层建筑,那栋楼门口挂着牌子:市政厅。
建筑本身是哥特风格,外墙明显经过加固,窗户也换成了防弹玻璃。门口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守卫,他们看到钟秋,都点头致意。
钟秋边走边介绍,“市政厅一楼是行政办公和任务发布大厅,二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三楼是通信中心和档案室。登记处在一楼。”
走进大厅,里面的景象让陈默有些恍惚。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破烂的幸存者排队领取物资,有全副武装的佣兵在任务板前查看信息,有文员模样的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墙壁上贴着各种公告:《营地管理条例》《贸易联盟新币兑换标准》《庄园规划图》……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和外面的废土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边。”钟秋带着陈默走到大厅西侧的一个窗口。窗口后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性,她穿着整洁的制服,正低头整理文件。
“小李,新人登记。”钟秋敲了敲窗口。
被称作小李的女性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秋姐。他有没有身份证明?”
陈默这才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份证明。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钟秋显然看出了他的窘迫,对小李说:“他是陈营长从文莱市带回来的幸存者,没有身份证明。按流程,做临时登记。”
小李点点头,没有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姓名,年龄,原居住地,有无特殊技能”
陈默接过表格,犹豫了一下。姓名当然填陈默,年龄十九。原居住地填了“文莱市”。特殊技能……他想了想,填了“会基础格斗,武器使用”。
小李接过填好的表格,快速扫了一眼,给了陈默一张塑封的身份证明,接着说:“初到营地前十天,每天在一楼大厅物资发放点领取基础生存包,包括一天的口粮和饮用水。十天后,如果你想继续留在101,需要自己赚取新币维持生活。”
她顿了顿,用一丝不苟的语气说:“我给你讲一下营地基本规则,你要记好了。第一,营地内严禁任何形式的打架斗殴、抢劫偷窃、互相残。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款、劳役、驱逐,直至移交执法队处理。第二,营地尊重私有财产,初到者不会没收个人物品。第三,营地提供基础安全保障,但不包揽一切。外出任务、遭遇袭击等风险需自行承担。第四,遵守贸易联盟颁布的各项法令,包括新币流通制度、资源管制条例等。第五,如有发现感染者入侵或其他危害营地安全的行为,有义务立即制止并上报。”
她说完,看向陈默:“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陈默点头,他想起陈磊之前说的“规矩很重要”,现在他有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了。
“手续办完了。”小李最后说,“你的临时宿舍在西区606号民房。前十天免费居住,十天以后需要缴纳租金才行,月租200新币。当然,如果你以后有钱了,也可以自己购买民房或者公寓。现在,建议你去物资发放点领取今天的物资,然后熟悉一下营地环境。如果想赚点新币,可以去公告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或者去工厂、种植园活。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谢谢。”陈默没想到都来了异世界,还有机会当牛做马。
“那祝你在101生活顺利。”小李说完,又低头处理文件去了。
“入营登记做完了,我带你去医疗所给你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钟秋说到,“现在这个世道,伤口感染了随时都可能要人命。”
两人一同来到市政大楼左边的医疗所。
医疗所内部比陈默想象的更规整。刷成浅绿色的墙壁有些斑驳,但很净。靠墙是一排储物柜和药品架,物品分门别类,码放的整整齐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并不好闻,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诊断桌前坐着一个大概三十出头,面容温和的短发女性,再往里几个穿着浅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来回穿梭,有的正在配药,有的在给伤员包扎。
“这是医疗所的医生,黄溪月,也是我的好朋友。”钟秋招呼到,“溪月,这是陈营长从文莱市带回来的一个孩子,路上跟劫掠者战斗伤了胳膊,你快给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身着浅白色医护服的黄溪月闻声抬头,见是钟秋带来的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快坐下。”黄溪月的声音轻柔得像暖风,她熟练地取来消毒棉片与绷带,目光先落在陈默身上那些逃亡时留下的细微擦伤。
她没有多问过往的凶险,只是低头专注地处理伤口,指尖力道轻柔。
处理完细碎的伤口,她的视线停留在陈默包扎着旧绷带的手臂上,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成淡红色。
黄溪月小心翼翼的拆开脏污的绷带,露出下面被砍刀划破的伤口,边缘已经结痂。
“伤口没有感染,愈合的不错,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黄溪月轻声叮嘱。她用生理盐水仔细冲洗了伤口,清理掉坏死的组织与污垢,动作细致入微。消毒、上药、包扎,新的绷带缠得松紧适宜,既固定了伤口,又不会压迫血脉。
处理完所有伤口,黄溪月又为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听了心肺,测量了血压。“身体底子不错,但长期疲劳过度,精神也太过紧绷,注意休息就好了。”
她收起听诊器,耐心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明天下午再来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伤口不要沾水。这次看在钟秋带你来的份上,就不收费了,以后再来,就需要花新币了。医疗所全天有人值班,不是紧急情况尽量在白天就诊。重伤和急症患者有优先权。”
陈默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黄医生。”
黄溪月笑了笑,“去休息吧,101的床比加油站地板软。”
钟秋站在一旁,看着黄溪月耐心讲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走出医疗所,室外带着尘嚣的空气涌来。陈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臂上平整的绷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药液的清凉,和一种久违的、被妥善照看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