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 苏醒
第二天一早，陈九指接到医院的电话。
张磊醒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ICU门口围满了人。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张磊妈站在走廊里哭，张磊爸扶着墙，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陈九指挤过去。
“不知道啊！”张磊妈哭着说，“今天早上护士查房，他突然睁开眼睛，把护士吓得差点晕过去。医生说这是奇迹，简直不可思议！”
陈九指没说话，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张磊坐在病床上，身上还着管子，但眼睛确实睁着，看着窗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一个昏迷了两个月的人突然醒来，不应该又哭又笑、激动万分吗？
他怎么会这么平静？
陈九指注意到一个细节：张磊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盯着张磊的嘴唇，努力辨认他在说什么。
两个字，反复重复。
“宝宝……宝宝……宝宝……”
陈九指心里一沉。
他推开护士，冲进病房。
“张磊！”他喊。
张磊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陈九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是活人的眼神，是死人的——空洞，麻木，没有焦点。像是看着你，又像是透过你在看别的东西。
“宝宝在等我。”张磊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我要去找宝宝。”
他从床上下来，拔掉身上的管子。监护仪疯狂报警，护士冲进来按住他，但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两个护士，赤着脚往外走。
“拦住他！”陈九指喊。
大牛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张磊。张磊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突然安静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大牛，笑了。
那笑容，和昨晚那个东西的笑容一模一样。
“你也来吧。”他说，“宝宝也想见你。”
大牛打了个寒战，手一松。张磊趁机挣脱，冲出门去。
陈九指追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他跑到电梯口，电梯正在下行，停在1楼。他跑楼梯，三层并作两步冲下去，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只看到旋转门还在转，张磊已经不见了。
他冲出大门，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张磊站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
一辆车冲过来，喇叭刺耳地响，张磊不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车来的方向。
陈九指大喊：“张磊！”
张磊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然后车撞上了他。
砰的一声，他飞出去十几米，落在对面的人行道上。血溅了一地。
陈九指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嘴里还在动：
“宝宝……我来……找你了……”
他的手垂下去，死了。
陈九指站起来，看着周围混乱的人群，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尖叫，有人报警。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东西，昨晚说的那句话——“等子时不认父，就会破体而出”——它没破体而出，因为它已经找到父体了。
张磊醒过来，就是它召唤的。
现在张磊死了，它——
陈九指猛地转身，朝丽景小区的方向跑。
“哥！”大牛在后面追，“你去哪儿？”
“那个东西！”陈九指头也不回，“它要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