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望着舱门，鲁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床头。刚才那番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提醒鲁肃小心诸葛亮，这话要是传到周瑜耳朵里，那个多疑的美周郎会怎么想？
【宿主，你刚才那句话太冒险了。】 9527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万一鲁肃告诉周瑜，周瑜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张伟在心里说，“但鲁肃不会。他是个老好人，就算告诉周瑜，也会说是我的好意。”
【你倒是挺信任他。】
“在这个世界，能信任的人不多。鲁肃算一个。”
张伟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但脑子却静不下来，无数思绪在脑海里翻腾——曹的意、刘备的试探、周瑜的算计、诸葛亮的秘密……还有那双在时空裂缝里看到的眼睛。
那双眼睛到底是谁的？为什么和诸葛亮的眼睛那么像？
【宿主，别想了。】 9527劝道，【你现在需要休息。战魂刚刚稳定下来，再折腾又要暴走了。】
张伟苦笑。暴走？他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暴走到哪去？
他摸了摸头顶的马耳，那对毛茸茸的东西还在。他试着用意念收了收，没反应。又试了试，还是没反应。
“9527，我这耳朵，真的收不回去了？”
【呃……理论上，等战魂完全稳定后，应该能收回去。但……但可能需要时间。】
“多久？”
【这个……本系统也不确定。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张伟：“……”
算了，不想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战魂反噬消耗了太多精力，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伟被一阵晃动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出舱室，旁边还站着那个青衫文士，正低声指挥着什么。
“你们……什么？”张伟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青衫文士连忙道：“张先生别怕，大都督吩咐，给您换个舱室。这底舱太简陋，不适合先生休养。”
张伟一愣。换舱室？周瑜有这么好心？
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抬出了舱门。穿过狭窄的走廊，登上楼梯，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艘巨大的楼船！
他之前所在的底舱只是这艘船的最下层。此刻他被抬着往上走，每上一层，视野就开阔一分。走廊两侧是雕花的木窗，透过窗格可以看到外面的江景。江水滔滔，一望无际，远处隐隐可见其他战船的轮廓。
士兵们抬着他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第三层的一间舱室前。青衫文士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窗明几净，陈设雅致，一张软榻靠窗摆放，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
“张先生，请。”青衫文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张伟放在软榻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青衫文士又嘱咐了几句“先生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张伟躺在软榻上，望着头顶精致的雕花天花板，一时有些恍惚。
这待遇……升级了？
【宿主，周瑜这是在示好。】 9527道，【他要用你，自然得给点好处。】
“我知道。”张伟在心里说，“但示好总比头强。”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子半开着，清凉的江风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味道。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楼船的甲板，以及甲板上忙碌的士兵。远处，其他战船的轮廓若隐若现，旌旗招展，气腾腾。
这就是江东水寨。赤壁之战的前线。
张伟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无数人会死在这场战争里，而他，一个穿越成马的社畜，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该怎么办？
“张先生醒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张伟转头，只见周瑜一袭白袍，手持羽扇，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张伟心里一阵发毛。这个美周郎，每次笑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大都督。”张伟想坐起来，却被周瑜抬手制止。
“先生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周瑜走进舱室，在窗边的矮几旁坐下，姿态优雅。他挥了挥羽扇，示意张伟放松。
张伟靠在榻上，警惕地看着他。周瑜也不说话，只是悠然地摇着羽扇，目光在张伟身上逡巡。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张伟有一种被X光扫描的错觉。
良久，周瑜开口：“先生可知，本都督为何要将你安置在此？”
张伟摇头：“草民不知。”
周瑜微微一笑：“因为本都督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观察先生。”
观察？张伟心里一紧。观察什么？
周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悠然道：“先生昏迷这三天，本都督派医官夜记录先生的状况。先生的身体，确实与常人不同。”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念道：
“第一，体温高于常人，脉搏紊乱，皮肤下隐现金色纹路，马耳时隐时现。第二，体温下降，脉搏趋于平稳，金色纹路加深，马耳出现频率增加。第三，体温恢复正常，脉搏稳定，金色纹路隐去，马耳……永久保留。”
他抬起头，看着张伟头顶那对马耳，眼中满是兴味：“有意思。先生的身体，似乎在经历某种……蜕变。”
张伟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敢解释。
周瑜继续道：“医官还发现，先生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那股力量时强时弱，流动路径与常人的经脉不同。每当那股力量活跃时，先生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就会出现。”
他放下竹简，盯着张伟的眼睛：“张先生，你体内到底有什么？”
张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都督，草民也不知道。草民只知道，那是从铜雀台赛马后就开始出现的。草民能踏裂虚空，能预知未来，都和那股力量有关。”
周瑜眯起眼睛：“预知未来？你说你看到了赤壁之战的碎片？”
张伟点头。
“那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张伟知道，这是考验。他必须说出一些东西，让周瑜相信他，但又不能说得太详细，以免改变历史太多。
他斟酌着道：“草民看到，江面上刮起东南风。黄盖的船队顺风而下，冲向曹营。曹营的连环船被点燃，火光冲天。然后……然后风向变了。”
周瑜眼中精光一闪：“风向变了？怎么变的？”
张伟摇头：“草民看不清。只看到一个人站在高台上，羽扇轻摇，然后风向就变了。那个人……好像是诸葛亮。”
舱内陷入死寂。
周瑜盯着张伟，目光闪烁不定。良久，他缓缓道：“张先生，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张伟点头：“草民知道。但草民只是说出自己看到的。”
周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江水。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诸葛亮……”他喃喃道，“你果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张伟能感觉到，他对诸葛亮的猜忌，又深了一层。
良久，周瑜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微笑：
“张先生，好好休息。明，本都督再来探望。”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先生那对马耳，确实……挺有趣的。”
说完，他推门而去，留下张伟一个人呆在舱内。
张伟：“……”
【宿主，他夸你有趣。】 9527道。
张伟：“有趣你大爷，你全家都有趣，正常人谁长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