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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四师兄,我师父年纪大了,我失踪这么久,他定然夜忧心,小禾胆子小,没人陪着,夜里也睡不安稳。”

“四师兄,我修为尚浅,长久不回宗门修炼,基会不稳的,青云宗的功法,只有在宗门灵脉之上,才能练出最好的效果。”

“四师兄,我答应你,你就让我回去好不好?”

她每都变着法子软磨硬泡,微胖的脸颊上满是恳切,眉眼弯弯的模样,带着几分讨饶的可爱,丝毫没有迫的意味,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归心似箭。夜辞本就对她毫无抵抗力,看着她望着青云山方向发呆,眼底的思念藏都藏不住,那颗冷硬如石的魔心,终究还是松了口。

这,叶七羽刚练完一套基础功法,额间沁出细密的薄汗,正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歇息,夜辞便走到她面前,玄色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走吧,送你回青云宗。”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叶七羽瞬间喜出望外,猛地站起身,圆润的脸颊上漾起灿烂的笑容,梨涡浅浅,满眼都是欢喜:“真的吗?四师兄,你真的愿意让我回去了?”

看着她这般雀跃的模样,夜辞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既欣慰又酸涩。他从不愿放她走,可更不愿见她整郁郁寡欢,只能暂且妥协,只是那份刻入骨髓的占有欲,绝不允许她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叶七羽,冰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别高兴得太早。你别忘了当初在陨神异界,你说过的话——只要我把九转还魂草给你,你就答应我任何事。”

叶七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心的欢喜被这一句话浇灭,愣愣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时林小禾命悬一线,她为了拿到九转还魂草,救小禾的命,情急之下许下承诺,只求夜辞能出手相助。后来接连遭遇变故,又被他带到人间养伤,子一久,竟渐渐淡忘了这句承诺。此刻被夜辞重新提起,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一个任由他提要求、无法拒绝的承诺。

看着她错愕发愣的模样,夜辞眸底闪过一丝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直起身躯,周身魔气缓缓萦绕。他抬手一挥,一道温和的魔气包裹住叶七羽,为她指引着回青云宗的方向,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叮嘱:“回去吧,我会一直看着你,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话音落下,不等叶七羽回过神,夜辞的身影便在漫天魔气中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满院淡淡的魔气气息,昭示着他曾来过。

叶七羽站在海棠树下,久久未动,心中五味杂陈。她知晓夜辞的偏执,更清楚这句承诺意味着什么,往后的子,怕是再也无法彻底摆脱他的牵扯,可一想到能回到青云宗,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牵挂的人,那份不安又被归家的喜悦冲淡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循着夜辞留下的魔气指引,施展身法,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一路疾驰,不过半功夫,青云山的轮廓便映入眼帘。云雾缭绕,灵峰叠翠,依旧是记忆中清净祥和的模样,山门口的弟子往来穿梭,灵气氤氲,处处透着熟悉的气息。

叶七羽脚步匆匆,刚踏入山门,便遇上了前来清扫石阶的林小禾。

林小禾身着浅灰色杂役衣裙,身形依旧瘦弱,却比从前精神了许多,眉眼间的怯懦也淡了不少。她一抬头看到叶七羽,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手中的扫帚应声落地,快步朝着叶七羽奔来,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满是思念:“七羽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失踪这么久,我和师父都担心死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小禾,让你担心了。”叶七羽轻轻回抱住她,感受着小禾的温度,心中满是暖意,连来的不安与疲惫尽数散去,“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和师父挂念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也不离开你了。”

林小禾松开她,泪眼婆娑地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面色红润,并无伤痕,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这些子的思念与担忧,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陪着林小禾说了许久的话,安抚好她的情绪,叶七羽便匆匆辞别,朝着凌玄长老的竹院而去,她要第一时间去找师父报平安,免得老人家一直忧心。

凌玄长老早已得知她归来的消息,正坐在院中烹茶等候,见她快步走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温声开口:“七羽,你总算回来了,这些子,你受苦了。”

“师父,弟子不孝,让您忧心了。”叶七羽快步上前,对着凌玄长老躬身行礼,眼眶微微泛红,“弟子遭遇意外,所幸得人相助,并无大碍,今归来,特来向师父报平安,往后弟子定安心修行,再也不贸然涉险。”

凌玄长老抬手扶起她,细细打量着她,见她气息平稳,修为反倒有所精进,心中愈发欣慰,也不多问她遭遇的变故,只叮嘱她安心休养,好好修炼,师徒二人坐在院中,叙了许久的旧,暖意融融。

从凌玄长老的竹院出来,叶七羽又先后遇上了二师兄苏清和与三师兄萧烬严。

苏清和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温润如玉,眉眼间满是担忧,见她平安归来,快步上前,语气温柔关切:“七羽师妹,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子,我和烬严师弟四处寻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说着,还从袖中取出一盒精致的灵糕,递到她手中,“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灵糕,你最爱吃的,快尝尝。”

叶七羽接过灵糕,心中暖意涌动,对二师兄的好感愈发清晰,却依旧克制着情绪,浅浅一笑,轻声道谢:“多谢二师兄挂念,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随后见到的萧烬严,比平里更显沉默,却难掩眼底的担忧与欣喜。他看着叶七羽,薄唇微抿,半晌才开口,声音低沉,满是真切:“回来就好。”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藏着无尽的牵挂,他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手中,“这个你拿着,贴身佩戴,可挡邪祟,保你平安。”

叶七羽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灵气充沛,知晓这是三师兄的心意,对他那份多一分的好感在心底悄悄蔓延,却依旧只是躬身道谢,将那份心思牢牢藏住,不敢有半分表露。她深知自己出身与三位师兄身份悬殊,若是流露半分好感,定会惹来无端非议,重蹈沈若薇的覆辙,只能一味隐忍,恪守师兄妹的本分。

与两位师兄叙旧完毕,叶七羽回到了自己的外门小院,院中灵竹依旧,药田青翠,一切都还是离开前的模样,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都只是一场梦境。大师兄沈惊寒尚未从家族归来,叶七羽心中虽有挂念,却也只能暂且放下,子渐渐回归平静,重新回到了从前勤勉修行的常态。

每听凌玄长老讲道授课,辨识灵草、研习丹术,闲暇时便去陪着林小禾,或是向苏清和、萧烬严请教修炼难题,余下的时间,便独自在院中闭关苦修,一心扑在修为突破上。

她身负罕见的混沌火灵,又在人间汲取了温润的灵气,基愈发稳固,丹田内的赤红火灵渐旺盛,赤色灵气在经脉中运转愈发顺畅,距离引气四层的屏障越来越近。她不敢有半分懈怠,晨昏不辍,夜苦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提升修为,强大自身,既能护住林小禾,也能在面对夜辞时,多几分底气,不必再被他的承诺所牵制。

这,叶七羽如往常一般,在院中打坐修炼,周身赤色灵气萦绕,形成一道淡淡的灵气光圈,将她笼罩其中。丹田内的赤红火灵轰然爆发,灵气疯狂运转,不断冲击着引气四层的屏障,周身灵气波动愈发剧烈,院中的灵竹被气流拂得轻轻摇曳,地面的落叶也随之翻飞。

她屏气凝神,全身心投入突破之中,摒弃所有杂念,任由灵气在经脉中肆意奔腾,一遍又一遍冲击着那层薄薄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层阻碍许久的屏障,终于被彻底冲破。

引气四层,成了。

周身的灵气瞬间稳定下来,赤色灵气缓缓收敛,归入丹田,叶七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赤色灵光,周身气息平稳,修为实打实突破到了引气四层,浑身都透着轻松与舒畅,微胖的脸颊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就在她满心欢喜,准备运转灵气巩固修为之时,脑海中,那道许久未曾响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冰冷语调,却让叶七羽瞬间僵住。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成功突破至引气四层,恭喜宿主。】

【备注:本次突破无任何奖励。】

【系统提问:宿主是否需要查看,原本世界中,你的身体是否依旧存活?】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在叶七羽脑海中轰然炸开,让她刚刚因突破而生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与慌乱之中。

她是穿越而来的。

从原本熟悉的现代世界,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占据了这具名为叶七羽的身体。

她不是没有思念过原本的世界,思念过那里的亲人、朋友,思念过那里的烟火常,只是穿越而来,时已久,修仙界的生活早已占据了她的全部,她只能将那份思念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

可此刻,系统突然提出,让她查看原本世界的自己是否活着,瞬间勾起了她所有的前尘念想,也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恐惧。

她怕,怕得知原本世界的自己已经死了。

若是原本的自己早已离世,那她便彻底断了回归的念想,永远只能留在这个修仙界,再也见不到从前的亲人,再也回不去熟悉的故土,那份无的漂泊感,会瞬间将她淹没。

可她更怕,怕原本世界的自己还活着。

若是那具身体还活着,那身体里的灵魂,定然不是她。或许是旁人占据了她的身体,替她活在原本的世界里,享受着她的亲情与人生,而她,却成了异世的孤魂,连属于自己的身体都不复存在。

一想到这里,叶七羽便浑身发冷,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恐惧与犹豫交织,让她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她坐在院中石凳上,怔怔地出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系统的提问,前尘与今生在眼前不断交织。一边是她生长了十余年、充满牵挂的故土与亲人,一边是她如今相依为命的小禾、悉心教导她的师父、默默照拂她的三位师兄,还有夜辞。

她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答案。

微风吹过,拂动院中的灵竹,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醒了陷入思绪混乱的叶七羽。她攥紧了指尖,掌心沁出冷汗,看着眼前熟悉的院落,听着远处宗门弟子的谈笑声,心中的犹豫愈发浓烈。

到底,该如何选择?

是直面前尘,接受可能残酷的真相,还是继续活在当下,守住如今安稳的生活,将那份对故土的思念,永远深埋心底?

叶七羽坐在原地,久久未动,满心都是纠结与惶恐,系统的提问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让她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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