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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清推开家门时,
屋内是扑面而来的死寂。
厨房的灶台冷得像块冰,没有一丝烟火气,
客厅里,他昨天换下的衬衫还皱巴巴的堆在沙发上,没人熨烫。
玄关处,他的拖鞋整整齐齐摆着,
可许曼云那双已经洗的掉色的灰色布鞋却不见了踪影,
就连他最爱喝的热茶水,也冰凉透顶。
姜世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找机会发脾气,
可许曼云却越来越忙,
姜世清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
姜世清回家时,她的房间门却又禁闭着。
甚至,许曼云连过夜都不常回来了,
偶尔深夜回来,也是一言不发的径直走进卧室,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姜世清有些忍不住了。
不过是着她去别墅伺候了三天,至于吗?
姜世清第四天起床时,再一次发现家中无人,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语气不耐,
【你人呢?】
【家里什么都没弄,你到底跑哪去了?】
【在忙。】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又疲惫,
短短两个字,
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怒意。
许曼云的声音,好像一个绝望透顶的人。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世清愣在原地,
他明明笃定,这肯定又是许曼云玩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就是想他低头妥协,
可心底深处,却还是莫名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慌。
沉思忽然被打断,
门铃响了。
殡仪馆的人抱着一摞预定好的纸钱,香烛和白菊走了进来,恭敬的拿出单子,
【先生,这是许女士预定的丧葬用品,麻烦签收一下。】
姜世清扫过那堆灰白的东西,脸色瞬间冷得吓人,
不过就是让她了三天活,她居然就要给自己办假葬礼,诅咒自己!
姜世清愤怒的指着门外大吼一声,
【谁让你送进来的,滚出去!】
对面愣了愣,面露难色,【可是先生,这是许女士定的……】
【我不管,】
姜世清不耐烦地打断,神情冷漠,
【不是我定的,我妻子她也没钱付!】
对方瞠目结舌,却只能无奈的抱着东西离开了。
姜世清甩上门后,越想越气,
他撇到角落里,那些和葬礼有关的东西,更是气上心头,
气冲冲的走过去,一脚踢飞!
等许曼云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进门时,看着家里全部消失的丧葬用品,
她脚步顿住,不敢置信的看向姜世清,
【我的东西呢?】
姜世清嗤笑一声,
【没打报告就买东西?你以为我会替你付钱?】
他越说越气,指着妻子额头恶狠狠地质问,
【就算是闹脾气,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就这么盼着我去死是吗!】
【不是给你买的,是我,】妈这个字还没说出口,
姜世清就走进储物间,翻出一堆皱巴巴,掉了色的劣质黄纸,混着边角破损的廉价纸元宝,还有几一折就断的粗制香烛,
这些曾经给婆婆去世用过的陈旧物件,被狠狠甩在了许曼云脚边,
纸屑散落一地,
姜世清眼也不抬,一副施舍的语气,
【既然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
【要用,就拿这些破烂凑活吧。】
【我不管你给谁办什么假葬礼来博关注。】
【但你记住,没有打申请经过我的同意,家里的钱,一分你都别想动!】
姜世清自信的等着妻子如同往常一样流泪,恳求,道歉。
可他全然没注意到,
妻子已经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脸色,也白得像纸。
她怔怔的望着那堆东西,
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许曼云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姜世清的眼神,已经是一片死寂,
【好,知道了。】
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丝毫情绪,
她没再看地上的廉价祭品,也没再看姜世清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背影单薄,又决绝。
看着许曼云毫不留恋的背影,姜世清心口猛地一揪,
他想开口叫住她,可自尊却不允许,
喉咙像被水泥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僵在原地,听着那声重重的摔门声,
想追出去,脚步却又退了回来,劝说起自己,
她凭什么发脾气?
她要办我的葬礼诅咒我,我还没和她生气!
反正她身无分文,
再怎么置气,最终还不是灰溜溜的回家。
大不了我等她几个小时。
姜世清在客厅从半夜,坐到了清晨。
可人,却始终没回来,
晨光亮起的那一刻,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他越想越慌,
直到他终于按耐不住打开家门追出去,
门外,却不如他所想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往常那样坐在那,
空旷的小区楼下,
只剩下一个在锻炼的邻居婶子。
婶子看到他,神情变得悲悯,
她安慰似的打起了招呼,
【小姜,听说你岳母走了啊,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