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医院病房里,灯光惨白。
苏晚意正端着一碗温热的药,小心翼翼地喂到江夜白唇边。
他一口又一口喝着,忽然神色黯然,肩膀微微颤动。
“晚意姐,我真的没想到,寒川哥竟然会给我下那种药,还好,替我解毒的人是你,如果是那群女人,我都不想活了。你会嫌我脏吗?”
苏晚意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脸蛋。
“别胡说。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平时太纵着他,才让他做出这么没有底线的事。”
话刚说出口,她心底却猛地一沉。
真的是陆寒川做的吗?
他真的会因嫉妒就给江夜白下药,还找来那群女人?
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心底质疑。
她与陆寒川相识相守这么多年,那个绅士隐忍的男人,似乎并非如此狠毒。
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
就在这时,病房墙壁上的电视新闻播报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今傍晚,城西悦凯酒店发生严重燃气爆炸事故,消防人员已赶赴现场全力救援,请附近市民不要靠近。”
“悦凯酒店”四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晚意的太阳!
那不是她今天关押陆寒川所在的酒店吗?
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污了满地。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离开前,亲手将陆寒川反锁在那间屋子里。
并下令没有她的允许,不准放人!
怎么会爆炸?
“晚意姐,你怎么了?”
江夜白察觉到她骤变的脸色,连忙握住她的手,带着一丝讨好。
“是在担心寒川哥吗?”他瞥了一眼电视,不以为意地说。
“他肯定早就出去了,不可能还在里面的。你别想他了,好不好?我好像又有点难受,能帮我去倒杯水吗?”
江夜白惯用的、带着依赖的声音传来,此刻却让苏晚意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瞳孔紧缩,第一次,没有将他的要求放在心上。
脑海里,全是陆寒川的影子。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似乎充满了误解。
那个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未歇斯底里、连眼泪都隐忍少流的男人。
最近却一次次泪流满面,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是她和江夜白频繁的接触,将他那颗曾经毫无保留爱着她的心,击得支离破碎。
她忽然想起,曾经的陆寒川。
每天清晨都会笑眼盈盈地为她准备好出门的西装。
无论她多晚回家,客厅总会留着一盏温暖的灯。
而今天离开前,他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
那里面盛满的失望与死寂,此刻无比清晰地灼痛了她的神经。
他当时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而自己呢?
自己是用怎样厌恶和笃定的语气,斥责他恶毒?
“不……”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
“晚意姐?”江夜白不安地唤他。
苏晚意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般,将江夜白的手轻轻推开。
“夜白,你自己休息一下。我……我得去确认,清晚是不是真的没事。”
说完,她不顾江夜白在身后的呼喊,径直冲出了病房。
走廊上,她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拨打陆寒川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永远是无情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