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芝兰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你到底怎么了?从看见白姨开始就不对劲。”
“你认识她?”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蒋芝兰急了:“你倒是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她现在的男人,是我爹。”
蒋芝兰愣住了。
“什么?”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爹叫何大清,几年前跟个寡妇跑了,跑到保定来了。”
“那个寡妇,就是你的白姨。”
蒋芝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她看看何雨柱,又看看院子里白寡妇的背影,再看看何雨柱,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那你刚才……”
“她没认出我们,几年前我带着雨水来过一次,那时候她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蒋芝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姨是她爸厂里一个厨子的媳妇。
当初她来保定上学,家里不放心,就叫人安排个可靠的阿姨帮忙照应。
说是那厨子手艺不错,他媳妇人也勤快,就让她过来了,平时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买买东西什么的。
她一直觉得白姨就是个普通阿姨,活利索,话不多,挺好的一个人。
谁能想到……
竟然是何雨柱的后妈?
蒋芝兰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着?”
何雨柱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没认出来正好。”
“我跟这女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会直接去找我爹,问他点事儿,问完了就带雨水回京了。”
蒋芝兰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就这么去?万一……”
何雨柱顿了顿筷子,没说话。
雨水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稀饭,眼睛却一直看着何雨柱。
她不敢嘴,可那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担心。
“认不认的,他都是我爹。”
“我就是来问点事情,其他的再说吧!”
蒋芝兰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嘴上说无所谓,可真能无所谓吗?
那可是他亲爹。
蒋芝兰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说:“那你知道你爹住哪吗?要不要我问问白姨?”
何雨柱摇摇头:“不能问。她没不出我,可你跟她打听她家住哪儿,肯定得露馅,我现在不想打草惊蛇。”
“没事,我知道怎么找我爹。一会儿我去他上班的地方堵他。”
蒋芝兰愣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哪儿上班?”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话。
蒋芝兰看着他,心里有些佩服。
这人看着憨,心里却门儿清。
她点点头:“行,那你去吧。有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白姨,她不打算再用了。
不为别的,就冲她当年不让何雨柱兄妹进门那件事。
两个孩子,大老远从京城跑来保定找爹,她连门都没让进?
这什么人品?
就算她现在在自己这儿表现得再好,蒋芝兰也觉得这人不行。人品有亏,用着心里膈应。
至于那个何大清……
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心里暗暗想着:
一会儿得跟着去看看,看看这个何雨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要是不认他们,那她就……
哼。
她在保定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她爹是。
让一个人在保定混不下去,办法多的是。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跟何雨柱说。
她只是点点头,说:“那行,一会儿我跟你过去看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白寡妇也快速收拾完屋子,直接就出了蒋芝兰的院子。
她家离这儿不远,她一路小跑,一刻钟就到了。
白寡妇进了屋,坐在炕沿上,心还在“砰砰”跳。
那个年轻人,那张脸,那眉眼,那身形,跟何大清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第一眼看见就认出来了。
傻柱。
何大清的儿子。
几年前,那个带着个小丫头片子来敲门的孩子。
那时候她没让他们进门,隔着门板打发走了。
那孩子站在门外,一声一声叫“爹”,她在屋里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自己也有孩子,何大清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不能让过去的事再缠上来。
可现在,那孩子又来了。
而且成了蒋小姐的朋友。
白寡妇攥紧了衣角。
蒋小姐是什么人?她虽然不知道全部底细,可从那院子、那排场、那来往的人,也能猜出个七八分,那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傻柱装作没认出她,她也装作没认出傻柱。
可这事儿,瞒不住。
得赶紧想办法。
她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不行,现在不能去厂里找他。那孩子说不定已经去了。
她得想个法子……
保定机械厂的大门不算气派,两扇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卫室里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何雨柱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厂子里机器轰鸣,隐约能看见几排灰扑扑的厂房。
蒋芝兰和何雨水就站在他旁边。
何雨柱走上前,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
老头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找谁?”
“大爷,打听个人,”何雨柱递过去一烟,“何大清,在厂里做厨子的,您认识吗?”
老头接过烟,看了看,夹到耳朵上:“何师傅啊?认识。你找他什么事?”
何雨柱心里一喜:“我是他亲戚,从京城来的,想见见他。”
老头“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来晚了,何师傅刚走。”
何雨柱一愣:“走了?”
“可不,刚才家里就来人捎信,说他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回去。”
何雨柱和蒋芝兰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白寡妇。
她认出来了。
这是又不想让他们见,提前把何大清叫走了。
何雨柱咬了咬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又递给老头一烟:“大爷,那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我是他亲戚,想去看看家里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帮上忙。”
老头接过第二烟,这回脸上带了笑:
“知道知道,他住柳树胡同,离这儿不远。”
“你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再往南拐,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胡同口有棵大槐树,好找。”
何雨柱谢过看门大爷,转身就走。
蒋芝兰领着何雨水跟上,小声问道:“你认识路?”
“认识!”
何雨柱步子迈得很大!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沉着的脸,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一会儿见了何大清,会是什么场面?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大步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白寡妇这是故技重施。
几年前她不让进门,几年后她还是不想让他们见。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要见。
梦里那些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何大清后来被白寡妇扫地出门,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了京城。
这一回,他不能让何大清再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