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像旧电影的滤镜。
苏清不在，王虎也不在，只有折叠桌上留了张纸条，字迹清秀：”林哥，我和王虎去买酒，回来早点。”右下角画了个笑脸，嘴角还往上翘，看着就让人心情好了点。
林凡笑了笑，把纸条收进裤兜。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冰箱的塑料味和隔夜的饭菜味。他拿出一瓶啤酒，还是温的，瓶身上有细小的水珠，顺着玻璃滑到手上，凉飕飕的。
拧开瓶盖，”滋”的一声，啤酒沫涌出来，流到手上。林凡不在意，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苦味，又有点回甘。
手机突然响了，震动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凡拿出来，屏幕显示”陈龙”——昨天那个在赌场输了钱的人。
“林哥，你在哪？”陈龙的声音透着慌乱。
“事务所。”林凡说。
“赵家的人找上门了，”陈龙说，”他们说，我要是不还钱，就打断我的腿。”
“你在哪？”
“老城区赌场，”陈龙说，”快来救我！”
林凡挂了电话，站起身，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巷子口站着不少人——邻居老太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几个小孩在追着玩，笑声清脆；便利店老板站在货架后，一边擦着柜台，一边和路过的熟人打招呼。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林凡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那些看似随意的目光里，藏着算计和机。
【警告：您已被30人定位，距离最近的是50米处的筑基期一层修真者。】
林凡走到电动车前，跨坐上去。这辆车是昨天刚买的二手货，白色的，车身上有几道划痕，像老妇人的皱纹。他拧动钥匙，马达发出”嗡”的一声，不响，但听着踏实。
王虎和苏清正从巷子那头回来。王虎手里提着两瓶牛栏山，五十块一瓶，瓶身上贴着红色的商标，看着就让人想起过年。苏清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下酒菜——卤猪头肉、花生米、还有几黄瓜。
“林哥，你要去哪？”王虎问。
“赌场，救陈龙。”林凡说。
“赌场？”王虎愣了一下，手里的牛栏山差点掉地上，”我…我也去。”
“你去嘛？”林凡说，”你没去过赌场，会被吓到。”
“我不怕。”王虎说，”我能打。”
他握紧了另一只手里的铁棍——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底气。铁棍上还沾着上次战斗留下的血迹，已经了，变成暗红色，像铁锈。
苏清走过来，站在林凡旁边：”我也去。”
“你去？”
“对。”苏清说，”我能帮你。”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短刀，银白色的，刀刃很锋利，是她从龙组带出来的。刀柄上刻着”龙组”两个小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好。”林凡说。
三个人挤在一辆电动车上，林凡在前面骑车，苏清坐在后面，王虎站在最末尾，双手抓着苏清的肩膀。电动车发出”嗡嗡”的声音，慢慢驶向老城区的夜色中。
老城区赌场在郊区，离事务所挺远。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但三个人挤在一起，就不觉得冷了。
赵家的赌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外，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停在外面的车不少——黑色的奔驰、白色的宝马、还有几辆看不清型号的越野车，每辆都擦得很亮，像刚洗过一样。
林凡把电动车停在角落里，走过去。
赌场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橡胶辊子，站得笔直，像两尊。
“站住。”左边保安伸手拦住他。
“找陈龙。”林凡说。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林凡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鞋底都磨平了。保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但很快想起了什么，让路了。
陈龙是赵家的外围成员，他们认识他，也听说过林凡的名声——那个了好几个赵家修真者的人。
林凡走进赌场。
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霓虹灯五颜六色，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晃得人眼晕。空气中飘着烟味、酒味、还有香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痒。
赌场里人不少——有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搓牌；有穿牛仔服的年轻混混，围在赌桌旁大喊大叫；还有几个穿旗袍的女人，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露出雪白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
陈龙坐在角落里的赌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桌子上堆满了筹码，都是红色的，每个代表一万，看起来很多，但在赌场里，这堆筹码可能几把就没了。
“陈龙。”林凡走过去。
陈龙猛地抬起头，看见林凡，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林哥！你来了！”
“赵家的人呢？”
“在里面，”陈龙手指着赌场深处，”赵强来了，还有他的手下，十几个修真者。”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赌场的深处有个房间，门是红色的，关着，里面隐约传出争吵声和碰杯的声音。
他走过去，推开红色的木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赵强坐在主位上，穿着黑色西装，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狰狞。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修真者，都是炼气期三层，手里拿着各种兵器——刀、剑、棍棒，在霓虹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林凡？”赵强看见他，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陈龙是我的人，”林凡说，”你不能动他。”
“你的人？”赵强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他欠赵家三百万，还不起，就该打断他的腿。”
“那是你们赌场出老千。”陈龙的声音有点抖。
“出老千？”赵强说，”赌场哪有不出老千的？天经地义。”
他站起来，走到林凡面前——赵强比林凡高半个头，肩膀很宽，一看就是练过的。他盯着林凡，眼神像看着一只不听话的狗。
“林凡，你别管这事。赵家的事，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林凡说。
赵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管得着？凭什么？”
“凭我是金丹期一层。”林凡说。
他握紧拳头，能感觉到龙气玉佩在发烫。红宝石龙眼的光芒透过衣服照出来，很亮，像一团火在膛里烧。
林凡的皮肤开始变化——出现了龙鳞，金色的，很薄，但很硬，像盔甲一样贴在皮肤上。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立的龙瞳，金色的，瞳孔很细，像针。他的手变成了龙爪，指甲变长了，很锋利，闪着寒光。
赵强脸色变了：”你…你是龙族？”
“对。”林凡说。
他伸出龙爪，抓向赵强的脖子。
赵强吓坏了，往后退，被椅子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他想爬起来，但林凡已经扑上去了，龙爪按在他的口，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滚。”林凡说。
赵强的手下冲过来——都是炼气期三层，但在金丹期的林凡面前，他们就像蚂蚁。
林凡挥爪——龙爪划过他们的脖子，血溅在墙上、桌子上、地上，像红色的雨。
【吸收怨气：20000】
【修为稳固：金丹期一层】
赵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他不想死，也不想再惹林凡。
陈龙看着林凡，嘴巴张得很大：”林哥，你…你真厉害。”
“这是你应得的。”林凡说。
他拿起桌上的筹码，全部塞进陈龙怀里：”拿着，去还债。”
“谢谢林哥！”陈龙抱着筹码，跑了出去，脚步踉跄，像醉了酒。
林凡转过身，看向苏清。苏清正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特工，”苏清说，”你…你真强。”
“一般吧。”林凡说。
王虎站在旁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没想到，林哥这么强，这么帅，这么…像神话里的龙。
“林哥，”王虎说，”你…你刚才是龙吗？”
“对。”林凡说，”龙。”
王虎笑了，笑得很傻：”那…那我也是龙吗？”
“你是。”林凡说，”你身上有龙的血脉。”
王虎愣住了——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能看见通缉值，怎么可能是龙？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鬼，黑市的老板。
林凡接通电话，老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混着电流的沙沙声：”林凡，筑基草卖了，三百万现金，还有张银行卡，密码是123456。你来一趟黑市，还有事要谈。”
“黑市？”王虎问。
“对。”林凡说。
三个人又挤上电动车，往老城区的暗巷骑去。
黑市在老城区的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都是破旧的房子，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有个女人在巷口卖臭豆腐，味道很冲，混着鱼露和发酵的臭味。但奇怪的是，臭豆腐摊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是修真者，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有点想吐，又有点流口水。
老鬼站在暗巷深处，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有道疤——和赵强的疤不一样，赵强的疤是竖着的，老鬼的疤是横着的，像蜈蚣。
“林凡，你来了。”老鬼点了一烟，烟盒是软包的红塔山，五块钱一包。
“老鬼，你找我嘛？”林凡问。
“有东西要给你。”老鬼指了指脚边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你的筑基草，卖了三百万，都在里面。”
林凡弯腰拎起袋子，沉甸甸的——是一捆一捆的现金，每捆一万块，一共三百捆。
“三百万？”林凡问。
“对你来说不多。”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筑基草可是好东西，能炼制成筑基丹，帮助炼气期修真者突破到筑基期。三百万已经很便宜了。”
“黑市有灵石吗？”林凡说。
老鬼愣了一下：”灵石？有，你要多少？”
“十万。”林凡说。
“十万灵石？”老鬼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你要这么多灵石嘛？”
“修炼。”林凡说。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好，我帮你准备。十万灵石，换算成黄金是一百吨，现金的话大概八百万。给你算便宜点，八百万现金，或者两张银行卡，密码随便你设。”
“成交。”林凡说。
老鬼又笑了：”爽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凡：”有事打电话，24小时开机。”
林凡接过名片，揣进兜里。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印着”黑市”两个红色的大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苏清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老鬼，又看看林凡，眼睛里全是惊讶。
“林特工，”苏清说，”你…你真的很强。”
“一般吧。”林凡说。
王虎还是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林哥，你…你有钱了。”
“有钱了。”林凡说，”走吧，回家。”
他们又挤上电动车，往回骑。
路过那个臭豆腐摊时，王虎说：”林哥，我们…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吃什么？”
“大排档。”王虎说，”我看见前面有个卖龙虾的，我想吃。”
苏清也看向林凡，眼睛里有点期待。
“好。”林凡说。
他们走到大排档——一个简易的棚子，几张塑料桌子，几个板凳，旁边放着两口大锅，一口煮龙虾，一口烤串。老板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毛巾，不停地擦汗。
王虎第一次吃龙虾，剥壳剥得很狼狈。龙虾壳很硬，他掰不开，就用牙咬，结果虾肉粘在壳上，他舔了半天，还是弄不出来。最后还是老板看不下去，过来帮他剥了一个。
苏清也第一次吃龙虾，但她比王虎细心。她用筷子把虾肉挑出来，蘸了蘸辣椒酱，慢慢吃，吃得很斯文。只是不小心把辣椒酱溅到下巴上，她赶紧用纸巾擦，越擦越红，像涂了口红。
林凡看着他们，笑了。
他很久没这么放松了。自从重生以来，每天都在逃命、战斗、人和被人中度过。但今天，坐在大排档里，吃着龙虾，喝着啤酒，看着苏清和王虎笨拙的样子，他感觉——这样真好。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林凡拿出手机，屏幕显示”陈组长”。
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陈组长严肃的声音：”林凡，赵无涯死了，赵无极很生气。龙组要保护你，你来一趟基地。”
“我不需要龙组的保护。”林凡说。
“你需要，”陈组长的声音更严肃了，”赵家的人很多，还有修真者。赵无极是元婴期一层，你打不过他。”
“我能应付。”林凡说。
“你应付不了，”陈组长说，”赵无极已经派出十二金刚，还有其他高手，都在找你。”
“我知道。”林凡说。
“林凡，”陈组长放缓了语气，”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龙组要对抗赵家，需要你。”
“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林凡说。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苏清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林特工，你…你别和龙组作对。陈组长他…他不是坏人。”
“他是好人？”林凡说。
“他…”苏清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陈组长确实有问题，但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苏清，”林凡看着她，”你自己选。”
苏清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王虎还在剥龙虾，一边剥一边说：”林哥，这龙虾真好吃，我以前…我以前从来没吃过。”
林凡看着王虎沾着辣椒酱的嘴角，突然觉得——这样真好，这样就有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