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很湿，混着泥土的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像刚下过一场大雨的森林。
鬼市在老城区的废弃工厂里——外面看着很破，墙壁上有很多涂鸦，地上全是垃圾。墙底下积着水，水面上漂着烂菜叶、塑料袋、还有一只死老鼠，已经泡得发白了。
林凡骑着电动车——还是那辆二手的白色电动车，王虎站在后面，苏清坐在中间，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看起来很拥挤，但很暖，很亲。
工厂的大门是铁的，锈得很厉害，上面挂着个牌子——”鬼市”两个字用红色油漆写的，已经掉色了，看起来像血迹。
林凡停下电动车，走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棍子。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流，滴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站住。”左边保安伸手拦住他。
“暗盟赤阳叫我来的。”林凡说。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让路——暗盟的赤阳是鬼市的幕后老板，他们认识，也不敢惹他。
林凡走进工厂。
里面很大，像个地下商场，灯光很暗，昏黄的，像旧电影的滤镜。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药草的香味、血腥味、霉味、臭味，混在一起，让人有点想吐。
有很多摊位，卖的奇怪东西很多：千年人参、妖兽内丹、上古丹药、僵尸牙齿、狐狸毛、蛇胆、蝎子尾巴。摊位很小，用几块木板搭起来，上面铺着破布，摆着各种奇珍异宝，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王虎第一次来鬼市，眼睛瞪得很大，像个孩子。他东摸摸西看看，什么都好奇，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
“林哥，”王虎指着左边的摊位，”那…那是什么？”
摊位上摆着一颗牙齿，很大，尖尖的，看起来像狼牙。
“僵尸牙齿。”林凡说。
“僵尸牙齿？”王虎说，”能…能吃吗？”
“不能。”林凡说，”能炼制成毒药。”
王虎缩了缩手，好像被烫到了。他咽了咽口水，眼睛还是盯着那颗牙齿，像想吃糖的孩子。
苏清也是第一次来鬼市。她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眼睛亮了，像星星。她在一个卖兵器的摊位前停下了，拿起一把剑，银白色的，剑刃很锋利，剑柄上还刻着龙纹，看起来很漂亮。
“林特工，”苏清说，”那…那个是什么？”
“龙纹剑。”林凡说，”上古龙族的剑。”
“龙纹剑？”苏清说，”我能…我能买吗？”
“你有钱吗？”林凡说。
“我…我有十万块。”苏清说，”是龙组的工资，攒了三年。”
“十万块？”林凡笑了，”这把剑要一千万，你买不起。”
苏清脸红了——像苹果，很可爱。她放下剑，手有点舍不得地摸了摸剑柄，像在摸情人的脸。
王虎站在旁边，看着苏清，又看了看那把剑，突然说：”苏姐，我…我给你买。”
“你哪来一千万？”林凡说。
“我…我去赚。”王虎说，”我去打劫，去…去人。”
“不行。”林凡说，”我们不能人。”
王虎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盯着那把剑，眼神里全是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赤阳，暗盟的新任盟主。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很年轻，但眼神很阴沉，像在深渊里待了很久的野兽。能感觉到，他的修为很强，是筑基期九层巅峰。
“林凡，”赤阳说，”你来了。”
“赤阳，”林凡说，”四大家族在哪？”
“在那。”赤阳指着工厂的深处。
那里有个大厅，灯火通明，坐满了人。都是四大家族的成员，还有其他势力的修真者。桌子上摆着酒菜，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笑，有人互相敬酒，看起来很热闹。但空气里飘着很浓的气，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他们在争夺鬼市的控制权？”林凡说。
“对。”赤阳说，”赵家占了上风，其他三家快撑不住了。”
“那你找我嘛？”
“让你帮忙，”赤阳说，”四大家族要是统一，鬼市就是赵家的，暗盟就没生意了。”
“你想让我挑拨四大家族？”林凡说。
“对。”赤阳说，”你是龙族，你有实力，只要你制造点假情报，引发四大家族火并，暗盟就能趁机夺回鬼市的控制权。”
“好处呢？”
“鬼市控制权分你一半，”赤阳说，”还有，暗盟的资源，随你用。”
“成交。”林凡说。
赤阳笑了，笑容很冷，像蛇：”爽快。”
他递给林凡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大家族的弱点，以及怎么制造假情报。
林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白家贪财，赵家好色，钱家多疑，孙家残暴。只要制造点假情报，说赵家在背后捅刀子，四大家族就会互相猜忌，最后火并。”
“就这些？”林凡说。
“就这些。”赤阳说，”四大家族本来就不和，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林凡笑了——他看着纸条，笑得很阴，像狼。他能感觉到，一场大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了，烧尽所有。
“王虎，”林凡说，”我们去吃点东西。”
“吃…吃什么？”王虎还在想那把剑。
“路边摊。”林凡说。
他们走到鬼市的尽头，那里有个大排档，卖烤串、啤酒、炒饭。老板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条毛巾，不停地擦汗。摊位不大，只有几张塑料桌子，几个板凳，但坐满了人。
王虎第一次吃鬼市的大排档，眼睛瞪得很大，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他点了很多串：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肠，堆了满满一桌子。
苏清也点了一盘炒饭，加了两个蛋。她吃得很慢，很斯文，像在吃法式大餐。
林凡点了一瓶啤酒，还是那家黑市老板给的老啤酒，温的，带点苦味，但他喜欢。
“林哥，”王虎一边吃一边说，”那…那个龙纹剑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林凡说，”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我…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苏姐买。”王虎说得很认真，像在发誓。
苏清笑了，笑得很轻：”王虎，不用了。我不需要龙纹剑，我有匕首就够了。”
“可是…”王虎说，”可是苏姐喜欢。”
苏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不喜欢龙纹剑，但…但我喜欢王虎的心意。”
王虎的脸红得像苹果，低头继续吃串，不说话了。
林凡看着他们，笑了——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自从重生以来，每天都在逃命、战斗、人和被人中度过。但今天，坐在大排档里，吃着烤串，喝着啤酒，看着苏清和王虎的样子，他感觉——这样真好。
就在这时，鬼市的大厅里传来喊叫声——有人在大叫，有人在骂，还有人拔出了刀。
“来了。”林凡放下啤酒杯。
“什么来了？”王虎问。
“四大家族火并。”林凡说。
果然，大厅里乱成了一团。四大家族的成员互相攻击，有人被砍了，有人被捅了，还有人被扔到了桌子底下。酒菜撒了一地，混着血迹，看起来很惨，也很真实。
“走吧。”林凡站起身。
“去哪？”苏清问。
“去夺权。”林凡说。
他们走向大厅。四大家族还在火并，没注意到林凡他们。林凡走到最前面，那是鬼市的主位，之前是赵家的老大坐的。
林凡坐下来，拿过赵家的酒杯，喝了一口。
四大家族的成员都停了下来，看着他。赵家的老大最生气，他的脸红得像猪肝，指着林凡：”你…你是谁？”
“我是林凡。”林凡说。
“林凡？”赵家老大愣了一下，”就是那个了赵无涯的林凡？”
“对。”林凡说。
赵家老大拔出了刀，冲了过来。
林凡没动，只是看了一眼。赵家老大突然倒在地上，捂着口，口吐白沫。
“中毒了。”有人说。
“赵家老大中毒了！”又有人喊。
四大家族的成员都慌了，赵家的老大是筑基期九层，居然会中毒？太可怕了！
林凡站起身，说：”鬼市，从今天起，归我管。”
没人敢说话——赵家老大死了，赵家的其他成员都怕了。其他三家的老大，也都怕了，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谁不服？”林凡说。
没人说话。
“好。”林凡说，”那就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苏清和王虎跟在后面，三个人看起来很平静，但谁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带着气。
“林哥，”王虎小声说，”赵家老大是你的？”
“不是。”林凡说。
“那是怎么回事？”
“假情报。”林凡说。
“假情报？”
“对。”林凡说，”我告诉其他三家的老大，赵家老大在酒里下了毒。他们都信了，所以赵家老大就死了。”
王虎张了张嘴，半天合不拢：”林哥，你…你太厉害了。”
苏清看着林凡，眼神里全是崇拜：”林特工，你…你真是天才。”
“一般吧。”林凡说。
他们走出鬼市，外面还在下雨。雨很小，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像羽毛，很轻，很凉。
“走吧。”林凡说，”回家。”
他们挤上电动车，往回骑。雨还在下，但三个人挤在一起，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