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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别玄渊帝上天庭取经,秦广王便着手造访阳间。一则与阳间沟通重整祭祀礼仪,二则疏通阴阳脉络,谁知这合情合理的诉求,竟被阳间官方硬生生挡了回来。

幽玄殿的烛火万年不熄,却照不透秦广王眉宇间的阴霾。他端坐于玄铁王座之上,指尖叩击着案几上的《生死簿》,青铜铸就的案面竟泛起细密的裂纹。殿外阴风呼啸,裹挟着孤魂的呜咽,却盖不住他心头的愠怒——阳间那帮凡夫俗子,竟敢三番五次驳回他的造访之请。

第一次遣去沟通的是夜游神。

夜游神身背玄铁令牌,脚踏祥云直抵大雍京畿府衙。

彼时,大雍京畿府尹赵文斌正与幕僚饮酒作乐,听闻地府使者到访,只淡淡瞥了眼衙役递上的名帖,冷笑一声:

“阴阳殊途,各有规制。朝廷早有律令,不与幽玄互通政治往来,还请使者回禀秦广王,莫要坏了天地阴阳三界规矩。”

夜游神强忍怒气,直言秦广王此行非为政治,乃是为了阴阳平衡,却被赵文斌以“妖言惑众”为由,命人乱棍打出府衙。夜游神狼狈返回幽玄殿,将经过一一禀报。

秦广王拍案而起,玄铁王座发出沉闷的轰鸣:

“区凡间府尹,也敢藐视本王!”

左右尚书连忙劝阻,言说阳间自有章法,不如再遣使者好生沟通。

秦广王压下怒火,又派了尚书崔珏前往。

崔珏乃是地府文官之首,言辞谦和,通晓阴阳典故。他手持秦广王亲书的信函,再次来到大雍京畿府衙。赵文斌这次倒也出面接见,却依旧摆着官威,接过信函草草一阅便掷于地上,不耐烦地说道:

“崔尚书不必多言,‘阴阳不通往来’乃是铁律。秦广王若执意妄为,休怪本府上报朝廷,派兵围剿!”

崔珏面色一沉,正欲据理力争,赵文斌已拂袖而去,留下一众衙役虎视眈眈。崔珏无奈,只得返回地府复命。

接连两次遭拒,秦广王已是怒不可遏。

他第三次派出的是牛头马面,这两位乃是地府猛将,手持锁链钢叉,气势汹汹。谁知赵文斌竟直接紧闭府门,命弓箭手立于墙头,扬言只要地府之鬼敢越雷池一步,便乱箭射。牛头马面在府外僵持三,始终未能踏入府衙半步,反倒被阳间百姓指指点点,说地府使者寻衅滋事。

消息传回幽玄殿,秦广王再也按捺不住,双目赤红如血:

“赵文斌!你这凡夫俗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官威之下,藏着多少肮脏勾当!”

话音刚落,秦广王抬手一挥,案几上浮现出一面昊天镜。

昊天镜之中,正是大雍京畿府尹赵文斌的府邸。秦广王运转幽玄之力,昊天镜画面不断变幻,赵文斌贪赃枉法的种种罪行一一浮现:他克扣赈灾粮款,致使大雍京畿府下辖各县饿殍遍野;他强占民田,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他收受贿赂,为奸商充当保护伞,弄得民怨沸腾。

更让秦广王震怒的是,昊天镜中竟出现赵文斌与藩王私通的密函,字里行间满是谋逆之心。

“好一个阳间父母官!”

秦广王冷笑一声。

“如此巨贪,如此逆贼,竟敢在本王面前摆谱。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本王便给你点颜色看看!”

秦广王当即召来夜游神,命他潜入赵文斌府邸,取来贪墨清单与谋逆密函。

夜游神领命而去,凭借幽玄隐身之术,轻松潜入赵府书房,在书架暗格中找到了那本厚厚的贪墨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赵文斌多年来收受的金银珠宝、良田美宅,数额之巨令人咋舌。同时,他还在床底暗箱中搜出了赵文斌与藩王往来的所有密函,每一封都盖着双方的私印,铁证如山。

拿到证据的秦广王,并未立刻发作。他亲笔写下一封书信,命阴卒连夜送到赵文斌手中。赵文斌深夜收到信函,拆开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信中详细罗列了他的贪墨罪行,甚至连他私下藏匿的金银数量都分毫不差,最后一行写道:

“三内,备高规格礼仪迎接本王造访,否则,密函与清单将送至圣英皇帝手上,届时你满门抄斩,魂魄入十八层,永世不得超生!”

赵文斌手握信函,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袍。他深知地府神通广大,若秦广王真要揭发他,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又心存侥幸,认为或许是秦广王瞎猫碰到死老鼠,无乱猜中他贪墨的数据,拿大话唬他。

然而,当晚,他便做了一个噩梦,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梦中,他被鬼魂从床上直接拖走,到了阴间,并未将他拉入幽玄殿进行审判,而是先将他坠入一片漆黑无光的深渊。耳边是无数孤魂的哀嚎,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下坠许久,他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刺骨的铁板上,四肢瞬间被铁链死死锁住,铁链上布满倒刺,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铁链蜿蜒而下,在铁板上汇成溪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肩胛骨与膝盖骨竟被铁链拉扯得脱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在这时,黑暗中走出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手中各持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钳,铁钳尖端冒着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硫黄味。

“赵文斌,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今便让你尝尝拔舌的滋味!”

鬼差厉声喝道,不由分说便扑了上来,一只鬼差死死按住他的头颅,另一只鬼差则用铁钳狠狠夹住他的舌头。那铁钳的高温瞬间灼伤了他的舌头,皮肉滋滋作响,冒出白烟,剧痛如同烈火焚心,他想要挣扎,却被铁链锁得动弹不得。鬼差猛地用力一扯,他的舌头被硬生生扯出半尺多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无法呼喊,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可这仅仅是开始。鬼差并未停手,又将烧红的铁钩刺入他的琵琶骨,拖着他往刀山走去。那刀山由数千把锋利的钢刀组成,刀刃寒光凛凛,闪烁着死亡的气息。鬼差一把将他推上刀山,钢刀瞬间划破他的肌肤,深入骨髓。每向上爬一步,都有无数把钢刀刺穿他的手脚、躯,鲜血染红了整座刀山,他的皮肉被刀刃刮得模糊不清,白骨外露,剧痛让他几度晕厥,却又被鬼差用冷水浇醒,强迫他继续攀爬。

爬过刀山,等待他的是火海。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焰呈诡异的幽蓝色,温度高得惊人,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鬼差将他扔进火海,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毛发、衣物瞬间化为灰烬,皮肉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燃起更小的火苗。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喉咙里喷出的不是气息,而是火星。他在火海中翻滚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焚烧,直至露出焦黑的骨骼,可意识却异常清醒,每一寸肌肤的灼烧之痛都清晰无比。

火海之后,是寒冰。这里冰天雪地,寒风如刀,温度低得能冻结魂魄。

鬼差将他从火海中拖出,扔在寒冰之上。极致的温差让他的余骨瞬间炸裂,骨髓刚一流出便冻结成冰凌。他的四肢很快被冻得僵硬,关节处凝结出厚厚的冰层,鬼差用铁鞭狠狠抽打他的身体,冰凌与骨骼一同碎裂,骨髓混着冰碴四溅。

更可怕的是,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射来,刺穿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寒冰之上,冰锥不断深入,冻结他的血液与骨髓,那种冰冷刺骨的剧痛,比火海的灼烧更让人难以忍受。

随后,他又被拖入蒸笼。

巨大的蒸笼内,水汽弥漫,温度极高,他被扔进蒸笼底层,上面层层叠叠压着无数鬼魂。水汽将他的余存不多的骨肉泡得发白起皱,随后逐渐红肿溃烂,高温让他的内脏都仿佛要融化。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呼吸道。鬼差还不断往蒸笼内撒入滚烫的盐粒,盐粒落在他溃烂的皮肤上,引发剧烈的刺痛,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在经历了刀山、火海、寒冰、蒸笼等酷刑后,他被带到秦广王面前。此时的他,早已不成人形,浑身血肉模糊,白骨外露,舌头被拔,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秦广王端坐于玄铁王座之上,眼神冰冷,语气淡漠:

“赵文斌,你可知罪?”

他拼命点头,泪水混着鲜血滚落。

秦广王冷笑一声:

“这不过是对你小小惩戒。若你执意不遵本王命令,他你魂魄入地府,必将承受万倍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秦广王抬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恶鬼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头颅咬去。

“饶命!秦广王饶命啊!”

赵文斌在梦中凄厉惨叫,猛然惊醒时,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物竟被鲜血染红——原来在梦中挣扎时,他竟抓破了自己的身体,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腔。梦中的种种酷刑,历历在目,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上,让他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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