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妈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一丝不服气。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跟我绕弯子,我听不懂。”
我没跟她多解释,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村镇开办的一家光荣养老院。
收费低廉,环境一般。
住的都是家境困难、无人照料的老人。
伙食、住宿都是最低的标准,没有任何优待。
我把她带到养老院前台,认真的通知她。
“当地法律规定的子女赡养老人的保障标准是每月800块。”
“这家养老院每月收费400块,包含吃住、有一些基础照料。”
“我每个月会按时把400块打到养老院账户,剩下的400块,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我妈环顾养老院的环境。
走廊里,一个老太太,拎着尿袋佝偻着身子,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挪动。
门外破旧的木椅上坐着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像是被世界遗忘的。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头发花白凌乱,手上布满老茧和冻疮。
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摆着三张窄小的木板床。
床板硬邦邦的,铺着薄薄的、泛着黄渍的旧褥子。
床头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屋里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只有一个破旧的塑料筐,用来放衣物。
窗户又小又暗,通风极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
我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拼命摇头,语气激动地拒绝。
“我不住这里,这破地方怎么住人?”
“就算去养老院,我也得去高档的,有专人伺候、吃住都好的那种,这种地方我死都不来。”
我往前近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戳破她的幻想。
“高档养老院,谁会送你去?”
“你指望你的继子王建璋吗?还是指望你那个赌鬼丈夫?”
我早就通过朋友打听清楚了。
继父王勇嗜赌成性,这些年不仅输光了所有家产,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早就被单位辞退,整天游手好闲。
王建璋被我妈宠得一事无成,读书不行,工作不上进。
成年后一直在家啃老,别说给她养老,他自己活着都费劲。
当年她用我爸的命换来的50万赔偿款买的房子,早就被王勇卖掉还赌债了。
他们一家三口,现在挤在不到30平的棚户区出租屋里。
她每天不仅要伺候他们父子俩,还时不时要挨王勇的打。”
她被我说中心事,眼神躲闪,却依旧不甘心。
试图对着我撒泼:“我不管,你有钱,你年薪上百万,住这么大的房子,你就该给我花钱,让我过好子!”
“我们是亲人,你是我生的,你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
“亲人?”我重复这两个字,无比讽刺。
“我没让你像我小时候一样去住狗窝、吃残羹剩饭,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没有别的选择。要么住在这里,要么回去找王勇父子,你自己选吧。”
我妈听到我要她回去,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她被打怕了,也过够了过苦子。
她脸色阴晴不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没耐心等她纠结,办理完入住手续,把她交给养老院工作人员,转身就走。
她在我身后哭喊、咒骂,我没有回头。
就像她当年也没有回头多看过我一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