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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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我说得异常平静。
平静到纪淮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几秒钟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荒谬又愤怒的表情。
“离婚？暮朝朝，你又在闹什么？就因为这点小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不爱你了，纪淮声。这个理由，够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说，我不爱你了。”
我重复了一遍。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窒息。所以，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绕开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书和设计工具。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纪淮声送的礼物，我一件都没拿。
纪淮声就那么僵在原地。
直到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准！”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暮朝朝，你不能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你说不要的。”
我甩开他的手。
“在你一次次为她打破原则的时候，在你把她的画换下我的画的时候，在你为了她忘记我的梦想的时候，就是你在说不要了。”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近乎崩溃的嘶吼。
我没有回头。
我在林蔓家暂住了下来。
她和周屿对我百般照顾，却绝口不提纪淮声。
一周后，我委托律师，把离婚协议寄给了他。
很快，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舒窈。
“暮朝朝姐。”
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无辜。
“你为什么要跟纪老师离婚？是因为我吗？如果是，我可以去跟你解释，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可是纪老师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工作总是出错，还喝酒喝到胃出血住了院。昨天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我，说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暮朝朝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能因为我，就毁了他啊。他那么爱你，事业也正在关键时期……”
我冷冷地打断她。
“既然你那么关心他，你就和他在一起吧，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