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焊电路板吗?」
「不会,但我学得快。
」
「回去等消息吧。
」
我等了一周,跑了十几家厂,都说不要女工,或者不要没经验的。
身上的钱只剩八块,我连招待所都住不起了,晚上睡在公园的长椅上,用藤箱当枕头。
那天深夜,我被脚步声惊醒。
三个醉汉围过来,满嘴酒气。
「妹妹,一个人啊?陪哥哥玩玩?」
我抓起藤箱砸过去,趁他们躲闪,拼命跑。
高跟鞋跑掉了,光脚踩在碎石路上,疼得钻心。
我跑进一条巷子,躲在一堆纸箱后面,听见他们在附近骂骂咧咧地找。
「出来!贱货!让我们找到弄死你!」
我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纸箱里有老鼠爬过,钻进我的裤腿,我咬着牙没动。
他们找了半小时,终于走了。
我爬出来,腿软得站不住,坐在墙下,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那一刻我想过回去。
给傅砚辞打个电话,他会派车来接我,会给我安排工作,会让我住进静安花园隔壁的公寓。
可我想起白曼丽脖子上那条金项链,想起他说「你懂事一点」时的表情。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人才市场。
我在一家港资电子厂找到了工作,当普工。
工资一个月八十块,包吃住,但要先交五十块押金。
我拿不出,管人事的女人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长得还行,」她说,「去流水线太可惜了。
我们老板缺个生活助理,帮他收拾办公室倒倒茶,工资一百二,不?」
我了。
老板姓霍,香江人,四十多岁,秃顶,看人的眼神像蛇信子。
第一天上班,他让我给他泡茶。
我泡好了,他握住我的手往他腿上拉。
「高小姐,你很像我初恋。
」
我甩开他,茶水泼了他一身。
「霍老板,我是来工作的。
」
他脸色变了,随即笑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有性格,我喜欢。
」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去仓库盘点。
仓库在地下室,没有灯,我摸着黑进去,门突然从外面锁上了。
我拍门,喊人,没人应。
手机是奢侈品,我没有。
仓库里只有一堆电子元件,和老鼠。
我在黑暗中坐了一夜,想着傅砚辞。
想着如果他在,会不会来找我。
想着他现在是不是和白曼丽在一起,在静安花园的公寓里,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亮时,门开了。
霍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
「想通了?」他笑,「想通了就跟我去香江,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
我从他旁边挤出去,去车间找主管辞职。
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姐。
她听完我的遭遇,没说话,递给我一杯水。
「高红霞,你多大了?」
「二十六。
」
「有男人吗?」
「有过。
」
「分了?」
「嗯。
」
她点点头:
「我比你大五岁,离过婚,有个女儿在老家。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主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