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清了。
这个她引以为傲，当成天堂的小儿子家，已经变成了。
而亲手把她推下来的，正是她自己。
徐晨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只是盯着徐凯。
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说。
“要么，把十三万八千块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要么，我就拿着这本账，去你单位的纪委，好好聊聊。”
“再不然，我们就去法院。”
“告你伙同我妈，恶意侵占，属于诈骗。”
“诈骗？”
徐凯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亲弟弟？”
徐晨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你掏空我们家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我，缓缓开了口。
“哦，对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这本账，我昨晚复印了十份。”
我看着惊恐的方莉，微微一笑。
“一份，我准备寄给徐凯单位的领导和同事。”
“还有一份，我准备寄给你娘家。”
“我想，叔叔阿姨应该也很有兴趣知道，他们的好女婿，是用什么光彩的手段，发的家，致的富。”
“让他们也为你女儿，嫁了这么一个‘能人’，好好高兴高兴。”
“你！”
方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招，比卖房卖车还要狠。
这是要让他们夫妻俩，彻底社会性死亡。
“啊！”
方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彻底疯了。
“徐凯！你这个害人精！你把我害死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对着徐凯拳打脚踢，又抓又咬。
徐凯连躲都不敢躲，任由她发泄。
刘桂花彻底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终于意识到，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崩塌了。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连滚带爬地来到徐晨脚下，抱住了他的腿。
“晨儿！我的儿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妈错了！妈不是人！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温静！”
“你饶了你弟弟吧！他都是被我惯坏的啊！”
“妈给你跪下！妈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开始磕头。
一下，一下，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砰，砰，砰。
徐晨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无尽痛苦的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晚了。”
他抽回自己的腿，就像甩开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拉起我的手。
“温静，我们回家。”
我们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是徐凯和方莉绝望的哭喊，和刘桂花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们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走出那栋压抑的大楼，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徐晨紧紧握着我的手。
“温静。”
他说。
“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以后，我们只为我们自己活。”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