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我按照陆时晏的“建议”，又发了两条内容。一条是关于“第一次一个人去咖啡馆”的，一条是关于“试着画了一幅画”的。
每一条都有陆时晏的“指导”。他会告诉我哪些地方写得好，哪些地方“不够真实”。他会建议我配什么样的图片，用什么样的滤镜。
他的建议永远是对的。因为那些内容会获得越来越多的点赞和评论。
评论区里，无数人在说：
“看哭了。”
“这就是我。”
“姐姐加油，你值得更好的自己。”
“我也在经历同样的事，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些人不知道，她们共情的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而是一个产品。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专门用来触绪共鸣的产品。
她们以为找到了同类。
其实只是在被消费。
但最可怕的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那些内容是我写的吗？那些感受是我的吗？那些“觉醒”是真的吗？
我确实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下午。我确实画了一幅画。我确实在照镜子的时候感到陌生。
但这些感受是从哪里来的？是我自己的，还是他植入给我的？
如果是他植入给我的——那它们还是真实的吗？
我忽然理解了那个视频里说的“不可逆的心理创伤”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你疯。是让你永远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是让你连自己的感受都不敢相信。
第三天，苏晚的消息来了。
不是一条消息，是一个压缩包。
我解压之后，看到了几十个文件。文档、图片、截图，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音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
“陆时晏说我不够好。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他说如果我不改变，他就会离开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音频的创建时间是2014年。
八年前。
在我们结婚之前。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姜禾。
陆时晏的前女友。
苏晚查到的信息是：姜禾，2013年和陆时晏在一起，2015年分手。分手后，姜禾在社交媒体上消失了整整两年。等她重新出现的时候，她开了一个公众号，专门写“失恋后的自我重建”。
那个公众号现在有一百多万粉丝。
姜禾出了一本书，叫《破碎之后》。
书的简介里写着：“一段有毒的关系几乎毁掉了我。但我走出来了。我想告诉你，你也可以。”
我翻开那本书的电子版，看了第一章。
第一章的标题是——“我不认识镜子里的人”。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同样的标题。同样的意象。同样的情感曲线。
陆时晏没有创造任何东西。他只是复制了他和前女友做过的事。姜禾是他的第一次实验。我是他的第二次。
不，也许不是第二次。
也许还有更多。
我给苏晚发了消息：“帮我查一下，陆时晏在姜禾之前，还有没有其他女朋友。”
苏晚说：“已经在查了。”
然后她又发了一句：“林念，你还好吗？”
我看着这句话，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回。
“你不需要知道。”苏晚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那不是你的错。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