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的回复只有一行:「老沈,你那套…… 从来没有正式文档,一直是你自己在维护的……」
钱总盯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二十八年,」我说,「每次有人说整理文档,我就多接了一个需求,文档的事就往后排。 你问问刘洋,问问公司里还有谁,知道那三套系统底层逻辑是怎么跑的。 」
钱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老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挟?」
「不是。 」我说,「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OpenClaw接手,需要什么条件。 」
「那就更说明你要做好交接。 」他的语气硬了,「在公司这么多年,最基本的职业守得有吧?东西带走是不可能的,知识产权都是公司的,你清楚。 」
「我清楚。 」我站起来,「我还有另外两个问题,你可能需要叫法务一起听。 」
他皱起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叫我走。
「第一,」我说,「和长海集团的框架协议,合同附件第三条,技术对接责任人的变更需要对方书面确认,否则视为单方违约,赔偿比例是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四十。这一条,你们看过吗?」
钱总的表情很难形容,僵着,但没有垮。
「第二,」我继续说,
「顺德的独家供应协议,担保人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公司名字。这是我当年为了快速推进省掉流程临时处理的,当时你知道,也同意了。我的劳动关系一旦解除,那份协议的担保条款是否自动失效,你们法务有没有评估过?」
窗外的羽毛球声停了。
钱总放下茶杯,慢慢地靠回椅背,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二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确定。
「老沈,」他的声音低了,「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回去想想,」我拿起外套,「给你答复。」
这是我第二次用这句话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没有叫住我。
3 大会反时刻
那天晚上,我和林坤通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委托律师对我名下所有工作文件做了归属确认,历时三天,把二十八年的工作痕迹全部做了合规存档。
入职通知书到的时候,我把它打印出来,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公司那边没有动静,钱总没有再联系我,赵迪也没有再发消息。
大概是在等我自己找上门服软。
我没有。
我每天正常上班,处理系统报警,接客户电话,和刘洋开技术会。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技术部的找过我一次,压低声音问:「沈哥,听说你要走?」
我说:「还没定。」
他欲言又止,最后没有再问。
转折发生在OpenClaw成果展示大会那天。
这场大会钱总筹备了将近一个月,选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邀请了长海集团、顺德供应商、以及公司几家战略方的代表出席,会议室后排还坐着一排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员工。
意图很明显:借着方的场合,把AI转型成果做一次对外背书,顺便把公司的新形象立起来。
我收到了邀请,回复:出席。
会议开始,钱总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二十几位宾客,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