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和第一天坐过来看我屏幕的笑一样。
我没再说。
但我把那份PPT的期截了图。
一周后，刘经理在组会上说：“苏婷上次那个优化方案不错，赵总监专门提了。”
苏婷低头笑。
老陈坐在角落里，耳机挂在脖子上。
他看了我一眼。
很快移开了。
我当时以为他在看窗外。
第三个月，更过分的来了。
我花了六周写的支付模块，文档的“核心贡献者”栏里写着两个名字。
苏婷，周琳。
苏婷在前面。
我点开她的那部分代码。
函数名改了。注释删了。逻辑没动。
我的 pricebiandang 变成了 pricetest_001。
她连沙县小吃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要把这个变量名改掉。
那天中午我在楼下沙县小吃吃饭。
拌面，大份，七块。
手机屏碎了一个角，碎了三个月没换——一个月工资九千二，房租三千六，寄回家一千，剩下的吃饭交通加偶尔买件衣服。
舍不得。
我拿碎屏手机看文档。
苏婷的名字排在我前面。
拌面有点咸。
或者是别的什么咸。
那个季度绩效评分，苏婷A，我B+。
理由是“苏婷展现了更强的整合能力”。
整合能力。
她整合的是我的代码。
3.
第三个季度我开始留心了。
苏婷有个习惯。
我每次push代码到主分支，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push一个“类似思路”的版本到她的分支上。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参考。
第三个月了，每周一次。
我试过。
周三晚上我提交了一个新功能，故意把核心逻辑写在一个不起眼的子函数里。
周四下午，苏婷的分支出现了同一个子函数。
连缩进习惯都一样。
我用tab，她也用tab。
全组只有我用tab，其他人都用空格。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旁边苏婷在打电话。
“嗯，赵总监，我看了，那个模块我今晚优化一下……好的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
是那种专门让男人觉得“需要被保护”的轻。
我转头。
老陈在他的工位上。
屏幕上开着终端，git log停在那里。
我能看到一行：Author: zhoulin。
他在看我的提交记录。
我正要说什么，他把屏幕切了。
换成了一个运维监控面板。
他什么都没说。
耳机戴回去了。
我没问他在看什么。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
公司只剩我和保安。
我走到电梯口，发现地上有张外卖小票。
沙县小吃，蒸饺一份，四块五。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不是我点的。
也不是苏婷——她不吃沙县。
那是老陈的字。他在小票背面写了“周三晚鸡腿饭”，像个备忘录。
一个五十岁的老程序员，每天自己记今天吃了什么。
我忽然想：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周六下午，我一个人在家。
洗了三件一模一样的黑色T恤——公司发的文化衫，我有五件，两年前的，领口洗得有点松。
牙膏快用完了，从底部往上卷着挤，还能挤两天。
手机震了。
话费提醒，余额十二块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