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找到他。
第二天，我重返那家高档火锅店。
不是饭点，店里客人不多。
我一眼就认出了昨天那个服务员小哥。
他正在收拾桌子，看到我时，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我走上前，将身上仅剩的一百多块钱，抽出五十，在便利店买了两杯最贵的茶。
我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我记得你，昨天是你帮我们这桌下的单。”
他接过茶，手指有些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我叫林晚，昨天那桌的客人。”我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啊，我就一个服务员。”
“你那个眼神，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
我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们抢了我的家，我爸妈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恳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了。
我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将另一杯茶的吸管好，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害怕，但你的一次犹豫，可能会毁掉我们整个家。”
便利店买的茶，糖精味很重，喝起来有些发腻。
但他最终还是拿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
或许是我的坚持打动了他，或许是他内心的良知战胜了恐惧。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那个二姑，林秀娥，是我们店的常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总是在大厅吃，有时候会要包间，跟一些……嗯，看起来不三不四的人吃饭。”
“昨天，她比你们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我看到她在大厅的角落里，跟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碰头。”
纹身男。
这个形象在我脑中迅速勾勒出来。
“她给了那个男人一个厚厚的信封，看起来像是钱。然后我隐约听到她说，‘按计划行事’，还特意交代，一定要把你爸妈灌醉，怎么醉怎么来。”
服务员小哥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哪是请客吃饭，分明是设局害人。后来下单的时候，看到你，一个女孩子，就……就没忍住。”
“我不敢说得太明白，怕惹祸上身，只能用眼神提醒你。”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顿饭，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按下了录音键的红色按钮一直没有松开。
“你愿意把这些话，对警察再说一遍吗？”
他犹豫了，脸上写满了挣扎。
“我……我还要在这里工作，我怕……”
“我不会让你出面。”我向他保证，“我只需要你这段录音。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酬金，足够你换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明明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他看着我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走出火锅店，阳光正好。
这是我陷入绝境之后，看到的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