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问。
朵朵在旁边用小勺子舀汤，洒了一桌子。岳母一边帮她擦，一边瞟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嫌弃。
不是那种恶毒的嫌弃，是一种深蒂固的、理所当然的轻视。像看一件不够贵的家具。摆在这里可以，但不够档次。
我低头继续吃排骨。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许叔叔”——
他来过几次？
他和林悦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出差的时候，他来过我家吗？
那些我不在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筷子搁在碗上，我突然没有了胃口。
抬头看了一眼林悦。
她正低着头吃饭，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我认识她七年了。
我不相信她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但”许叔叔”那三个字——
像一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2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林悦躺在我旁边，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脸。三十岁了，眼角有了细纹，但轮廓还是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好看。
我们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在一家咖啡厅，她迟到了二十分钟，进门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说是公交坐过站了。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
那种触感我记了七年。
现在她就躺在旁边，呼吸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能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凌晨一点十七分。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
不是不信她。是那刺太扎了。
我轻轻坐起来，看了一眼林悦——没动。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屏幕朝下。
我伸手拿过来。
指纹解锁——我的指纹她一直没删。
微信。
通讯录往下翻。
许斌。
头像是一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背景虚化，看不清人脸。
点进聊天记录。
最近的消息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许斌：「朵朵接到了，已经送到家。」
林悦：「谢谢许总，麻烦您了」
许斌：「说了别客气。朵朵很乖，路上还给我唱了首歌」
林悦：「哈哈她最近迷那首小星星」
许斌：「有空一起吃顿饭？上次说的那个方案，我想当面跟你细聊一下。」
林悦：「好的，你定时间。」
我往上翻。
大部分确实是工作内容。合同条款、账目表格、设计方案的截图。中间夹着一些常——
许斌：「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去走走。」
林悦：「忙死了本走不开」
许斌：「别把自己太紧，身体重要。」
许斌：「你到家了吗？」——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林悦：「刚到，在洗澡了。」
许斌：「早点休息。晚安。」
林悦：「晚安~」
“你到家了吗”。晚上十一点。
一个人，为什么会在深夜问你到没到家？
我继续往上翻。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消息时间不连续。
三年前我做商业调查的时候，研究过微信的数据结构。
第一处跳跃：从3月15直接跳到3月22，中间缺了六天。
第二处跳跃：4月8到4月8同一天内，中间的对话跳跃非常大，许斌问「出来吃饭？」，下一句林悦回「方案已经发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