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知道那些被删掉的消息,到底说了什么。
需要知道那七次请假,林悦去了哪里。
需要知道许斌——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很亮。
但我心里,有一片越来越大的阴影。
3
晚上。
朵朵睡了以后,林悦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平板电脑,应该是在看公司的什么方案。岳母回了她自己住的那间次卧。
我坐到她对面。
“悦悦,”我说,”许斌到底是什么人?”
她头没抬:”跟你说过了,人。”
“一个人,深夜十一点问你到没到家?”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抬起头看我,目光里有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层薄怒盖住了。
“你翻我手机了?”
“我看了你和许斌的聊天记录。”
“陈牧!”她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声音压低但咬着牙,”你有什么权利翻我手机?”
“你有什么必要删消息?”
客厅安静了三秒。
电视没开。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着。
林悦的嘴唇动了动:”我没删。”
“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二号之间,消息编号跳了一截。四月八号当天,对话跳跃一大截。加上上周——”
“你到底是什么的?查水表的?”她打断我,眼圈突然红了。
“我是你老公。”
“你是我老公,”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发颤,”你是我老公,你知道这半年我过的什么子吗?”
我没接话。
“公司去年底丢了最大的客户,三十万的单子说没就没了。今年开春接不到新,银行的贷款到期了——五十万,陈牧,五十万!我拿什么还?”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背对着我。
“房贷每个月一万二,朵朵幼儿园学费一个学期两万八,公司五个员工的工资——我一个人扛不动了。”
我张了张嘴。
“许斌是业内认识的人,他主动说要,我能怎么办?我不接这笔钱,公司下个月就得关门。公司关了,员工怎么办?贷款怎么还?你那点工资够嘛?”
最后那句话像一细针,扎得又快又准。
“他帮忙接朵朵,是因为有两次我确实走不开,开会开到五点,来不及。他说他顺路——”
“他从银泰中心到朵朵的幼儿园要穿大半个城市。”我说,”不顺路。”
林悦转过身,泪水已经下来了。
“陈牧,你到底想怎样?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跟许斌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帮我,是因为他看好我的公司!那些消息我删了,是因为——”
她顿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有些是借钱的事。我不想让你看见。”
“借了多少?”
“……三十万。”
这个数字落在客厅里,像一颗石头掉进了深潭。
三十万。
她管一个男人借了三十万,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就在这时候,次卧的门猛地拉开了。
方秀兰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铁青。
“吵什么吵!”
她劈头盖脸就来:”陈牧,你是不是男人?你老婆累死累活养这个家,你在这疑神疑鬼?”
“妈——”林悦想拦。
“你别拦我!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方秀兰指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