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一位夫人笑着开口。
“老夫人好福气,娶了这么能的儿媳,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
婆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本想让年轻人管家练练手,谁知,倒把我们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一桌子人都不说话了。
婆婆指着满桌的菜。
“你们瞧瞧,这都是些什么?清汤寡水,我们侯府何时落魄到这地步了?”
“我把管家权给了她,取钱的对牌也给了她。她倒好,天天跟我哭穷,说开销大。我倒想问问,钱都花哪儿去了?”
满桌的人都看向我。
我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给过我对牌?张嘴就来。
林婉儿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姑母,您别生气。姐姐刚管家,可能还不熟。我想着过节,自己掏钱做了这道佛跳墙,给姑母和侯爷添个菜,也算保全了侯府的脸面。”
汤碗是上好的官窑瓷,盖子一揭,浓香四溢。
席间立刻响起一片夸赞声,都说林婉儿孝顺懂事。
婆婆拉过林婉儿的手,满是心疼。
“还是婉儿贴心,不像有些人,占着位置不做事,跟白眼狼一样。”
江洵的脸沉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了,江洵送我回房。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一进屋,他就冲我发作。
“沈若竹,你到底在什么?府里缺钱为什么不跟母亲说?非要在今天让整个侯府跟你一起丢人!”
“我说了,母亲说我月钱够用,不给。”
“母亲年纪大了,你多求两次会怎么样?她还能真不管府里?”
江洵皱着眉。
“你总说母亲为难你,我看就是你自己不肯低头!”
他不懂。
在他眼里,错的永远是我。
我闭上嘴,不想再跟他吵。
他看我没反应,甩着袖子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屋子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冷得很。
中秋宴一过,我在府里的子更不好过了。
下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买来的东西烂的充好的,报账的单子写的都是高价。
我晓得是谁在背后捣鬼,但没证据。
这天,厨房一个烧火的丫头突然病倒了。
烧得滚烫,人都不省事了。
大夫来看过,说是急风寒,得用好药吊着命,不然人就没了。
可那几味药贵得很,我手里没那么多活钱。
没法子,我只好又硬着头皮去找婆婆。
我到的时候,林婉儿正给婆婆念信。
“姑母,爹来信说家里都好,就是弟弟读书的钱还差点,问我能不能帮衬些。”
婆婆话都没说,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金镯子。
“拿去当了,给你弟弟交学费。真是苦了你了,这么小就要心家里的事。”
林婉儿眼圈一红,跪下磕头:“姑母的大恩大德,婉儿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真是姑慈侄孝,一出好戏。
我站在门口,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直到婆婆看见我,才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我把丫头病重等着用钱的事说了。
婆婆冷笑一声:“一个下人的命,也值得你跑来找我?沈若竹,你这家是怎么当的?这点急钱都拿不出来,侯府的钱都被你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