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走。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把我这三年像垃圾一样踩进了泥里。
原来我十一次崩溃、十一次原谅、十一次咬着牙留在他身边,在他眼里不是爱,不是共患难,只是——我舍不得。
所以他才敢一次次把我推到众人面前凌迟,再在事后装出最深情的样子,把我拖回去。
周谨行又补了一句:“还有,您让我准备的心理评估材料,已经放进档案了。再有两次,太太情绪失控的记录就足够完整。”
我猛地睁大眼。
心理评估?
傅承泽淡淡道:“嗯。她越像个疯子,董事会越不会站她。她手里的股份,也才能顺理成章回到我这里。”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所以不只是骗我。
他还想毁了我。
那些偷拍视频、热搜、每次都刚好拍到我崩溃样子的镜头,不是巧合。
是他故意把我疯,再把疯给所有人看。
门里传来脚步声,我猛地惊醒,转身快步离开。
一直走到楼梯间,我才敢停下。
冷风灌进腔,我浑身都在发抖。
手机硌在掌心里,我低头看着通讯录最底下那个名字。
程砚。
大学同学,现在是专打离婚和股权官司的律师。
当年我结婚时,他只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蔓,你这么聪明,别把自己活成筹码。”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看得太冷。
现在想想,他比我清醒得多。
我按下拨通。
电话很快接起,男人声音冷静利落:“喂?”
我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程砚,是我。”
他顿了下:“沈蔓?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楼梯间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半边脸还带着巴掌印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是出了点事。”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程砚问:“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一字一句,咬得极清。
“十五天内。”
“我要让傅承泽净身出户。”
挂掉电话后,我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直到脸上的疼慢慢钝下去,我才擦眼泪,重新回到宴会厅。
不能乱。
傅承泽最擅长的,就是看我失控。
只要我闹,他就能把我变成那个“不正常的人”。
所以这次,我不闹了。
我一进去,婆婆就拉住我,低声训斥:“沈蔓,你刚刚那是什么话?承泽都这样了,你还他?”
前十一次,她也都是这么劝我的。
“他有病,你得体谅。”
“你是傅太太,别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计较。”
“再忍十五天,等他恢复就好了。”
我以前真信过。
现在只觉得好笑。
我轻声说:“妈,我知道了。”
婆婆明显一愣,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知道就好。先回去,别在这儿闹,免得媒体乱写。”
“好。”
我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没多久,楼下传来车声。
佣人上来小心翼翼地说:“太太,傅总回来了。”
我下楼时,傅承泽正坐在沙发上,林依依靠在他身边,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看见我,神情冷淡又戒备。
“依依今晚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