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赈灾的事?”
“太傅讲过时务策,学生回去后查了六部的邸报抄了笔记。”
族长放下卷子叹气,视线掠过画王八的白卷落在沈曼柔脸上。
沈曼柔笑容收敛走到族长跟前夺过卷子。
“抄的!肯定是抄的!”她拔高嗓门。
“一个庶子,十一岁,哪来的本事写这种东西?”
“是你那个狐狸精的娘替他写的吧!”
她回头怒视着我。
“苏云!你好歹毒的心机!故意让你儿子出风头,踩我悠儿的脸!”
我垂下视线没有出声。
陆远廷迈步进门扫视众人,目光在白卷上停下。
沈曼柔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苏云那个贱人让庶子在族人面前出风头。”
“这不是打你的脸、打悠儿的脸吗?”
“嫡庶有别,她一个妾室生的儿子,哪有资格压在咱们嫡子头上?”
陆远廷拿起陆瑾的卷子拍在画王八的白卷上。
“父亲!”陆悠后退一步。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陆远廷面无表情。
“岁考的成绩算在嫡子名下。”
“远廷,你——”族长张嘴。
“陆瑾是庶出,不配代表陆家。”陆远廷打断族长的话。
“这篇文章归悠儿,举荐名额也归悠儿。”
他转身看着我。
“苏云,教好你的儿子,别老想着攀高枝。”
陆瑾双拳紧握咬破嘴唇,眼眶通红。
我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摁下。
“磕头。”
“娘……”
“磕头谢恩。”
陆瑾双膝跪地额头磕在青砖上。
沈曼柔笑出声拍着陆远廷的肩膀竖大拇指。
“夫君英明!庶子就该有庶子的觉悟嘛!”
我们走回偏院关上门,陆瑾埋头在膝盖间发抖。
我蹲下摸着他的头发。
“记住今天。”
陆瑾抬头红眼看我。
“等你有一天站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今天磕的这三个头,他们会一个一个还回来。”
当晚沈曼柔借口嫡子需要学习空间,拿走陆瑾推举名额。
老爷盖了章,族长一言不发。
书院的路断了。
没有书院的推举信,陆瑾没有参加童生试的资格。
非在籍学生须有县令或书院保举方可应考。
魏渊听完坐在太师椅上开口。
“去找永安县令王崇,他欠我人情肯开保举信。”
“可我从没见过什么王县令——”
“拿我的名帖去。”魏渊把信和名帖搁在桌上。
“条件是师金涨到二十两,学费不到我不教。”
我手里不足五两碎银,当夜揣着名帖去城西绣坊。
掌柜知道我针线好,我接下三十件绣活。
赶了十天工交活,我又去城北浆洗坊接粗衣洗涮。
双手在冷水里泡出裂口,血丝渗进水盆里。
陆瑾看见我的手抢过木盆。
“我来洗。”
“你去读你的书。”我夺回木盆。
“你的手是拿笔的,不是洗衣裳的。”
第八天我凑够二十两碎银缝在衣裳内衬去找王县令。
王县令看过名帖直接提笔开出保举信。
我将信贴在口跑回陆府推开偏院的门。
沈曼柔带着四个婆子坐在床沿。
屋里被褥翻卷箱笼砸烂,灶台青砖也被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