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顾衍之的声音:「清儿,你身子不好,快回去吧,别冻着。」
弹幕再次飘过:
【看到了吗,哪怕你卑微到这种程度,我护着的依然是她。】
【沈蕴,你究竟为何对我这样执着?】
军医迟迟不来,我只能在帐篷中给自己上药。
「因为你也救过我的命……」
我上着药,突然轻声对弹幕答道。
幼时,我跟随父亲在北境巡防,踩破冰面掉进了寒潭。
是顾衍之毫不犹豫跳下,硬是把我从刺骨的寒潭中捞了上来。
而他被救上来的时候,嘴唇发紫,高烧七不退。
我爹心疼的对我说,这孩子是拿命救你的,你以后一定要回报他。
后来我们便定了婚约。
而如今的情形,只有我与他尽快完婚,才能保他一命。
而眼前弹幕缓缓划过:
【那就念在我当年在冰窟中救了你一命的份上。】
【放弃我吧,沈蕴……】
半夜,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顾衍之走进来,我正好从浅眠中惊醒。
「沈蕴,你醒着?」
「嗯。」
「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不说话,他在我床边坐下。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
「清儿今夜受了凉,咳血咳得厉害,军医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
「你从小学医,常年以身试药,血性至阳……她需要你的血做药引。」
我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为难你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软意。
「可你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学医之人,总不忍心看她受苦不是么?她父亲是我的随军参谋,是为了掩护我才殁在行军途中的。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和一只白瓷碗。
我盯着那把刀。
父亲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拿命换过我的命,我欠他的,总要还。
「需要多少?」
「不多,小半瓶就够了。」
他把刀递过来,等着我自己动手。
我划开指尖,血珠沁出来,一滴一滴落进白瓷碗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慢慢聚起来的血,忽然说了句别的。
「蕴蕴,当年我们定下婚约的时候,才七八岁吧。」
「今晚的事委屈你了,不过我们之间不必之过急。等仗打完,我必八抬大轿接你过门。」
我愣了愣,他很少这样叫我小名。
血已经接了半瓶。
「足够了。」
他盖上瓷瓶,扯过纱布帮我轻轻包扎好。
「你好好休息,我明再来看你。」
说完,他起身离开。
掀帘出去时,风灌进来,带进一股熟悉的香味。
我皱着眉,弹幕一字一字地浮现。
【我身上带来的香味就是阮清儿的。】
【今夜,我来之前刚和她温存完。她在你走后有些不甘,将我留在了她的帐中,而我没有拒绝,也正式向她求娶。】
【其实我一直拖着不肯和你完婚,就是为了攒够军功,让阮清儿以正妻之礼和你一起入门,做我的平妻。】
我低头看自己指尖还在渗血的伤口。
「我知道了。」
我费尽心思想让他活下来,既然他不想活。
或许我成全他,也好。
第二正午,一匹快马从京城方向奔入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