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团足以消减万物修为的金光中，一只布满了玄奥神纹的手掌，竟生生破开了混元金斗的束缚，稳稳地抓在了那金斗的边缘。
“咔……咔嚓……”
坚不可摧的极品先天灵宝，在那只手掌的揉捏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一的身影缓缓走出，他周身萦绕着灰色的混沌气，不仅没有被削去修为，反而因为金斗的洗礼，让他的混沌不灭体显得愈发晶莹剔透。
“你的混元之道，太弱了。”
苏一的目光直视敖甲，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这不……不可能！你是大罗金仙，你怎么可能硬抗混元金斗的因果削减？”敖甲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往金斗中灌注法力，甚至不惜燃烧龙元，可那金斗却像是在苏一手中生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召回都纹丝不动。
“因为，我的道，不在天命之内。”
苏一猛地发力，右手如鹰隼般扣住金斗，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向敖甲与金斗之间的神魂联系。
“啊——！”
敖甲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中喷出浓郁的龙血。
神魂被强行撕裂的痛苦，让他在虚空中疯狂翻滚。
苏一却没有任何怜悯。
他抬手一抹，强横的混沌本源之力如风卷残云般冲入金斗内部，将敖甲留在其中的那一抹元神烙印生生抹除。
“噗！”
敖甲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空中跌落，龙躯扭曲，绝望地看着那件他引以为傲的灵宝，在他面前彻底易主。
苏一拎着混元金斗，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混元法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东西，应该能让西那女人高兴一阵子。”
他随手将金斗收入识海，随后低头看向了那个蜷缩在海面上、烂泥一般的龙族太子。
“刚才，你说要抽我的筋，剔我的骨？”
苏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万灵战栗的寂灭感。
“道……道君……饶命……”敖甲此时早已没了先前的不可一世，他颤抖着想要化作残影逃命，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凝固成了实体。
苏一落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龙族的血确实不错，但你这种蠢货的血，还是有点脏。”
说完，苏一直接抬起脚，在那敖甲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一脚踩在了他的金色龙头之上。
“嘭！”
整片海域猛地一震。
敖甲那高贵的龙首在这一脚之下，竟被生生踩进了海底，恐怖的力量顺着他的脊梁一直蔓延，将他的龙骨寸寸震碎。
“太一救不了你，鸿钧也救不了你。”
苏一正欲彻底了结这最后的一击。
突然。
整个东海的气压骤降，海水平面竟然在那一瞬间开始飞速下降，仿佛在那深不可测的海底，有一个庞然大物张开了足以吞噬整片汪洋的巨口。
原本血色的天空，在这一刻竟然变得一片漆黑。
不是乌云遮蔽的那种黑，而是连光线都被强行吞没、连时空都陷入停滞的——永夜。
“够了。”
一个沧桑、古老，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个量劫、见证过诸神陨落的疲惫与森然的声音，从那东海最深处的归墟之底，幽幽响起。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苏一脚下的敖甲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不顾满嘴的鲜血，凄厉地嘶吼起来。
“老祖！救我！老祖救我！”
苏一缓缓收回了脚，却没有回头，而是看向了那逐渐张开的一双眼眸。
那是两轮如血月般的巨大眼球，在黑暗的深海中缓缓睁开。
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烛龙。
这位曾经跟随过祖龙征战三族、在巫妖量劫中唯一存活至今的龙族定海神针，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那股准圣大圆满、甚至隐隐触碰到圣人门槛的气息，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试图将这破碎的东海强行缝合。
“小辈，你拿了该拿的，了该的，这因果，也该了结了。”
巨眼倒映着苏一的身影，那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的一言一行，便是这东海的天旨。
苏一却笑了。
他摩挲着刚刚到手的混元金斗，反手将其祭出，金斗悬浮在他头顶，垂下万道金光，将那烛龙的威压硬生生地挡在了三尺开外。
“了结？”
苏一抬头，迎着那双血月般的巨眼，眼中的挑衅丝毫不加掩饰。
“在这洪荒，我想了结的时候，才叫了结。”
他指了指脚下那个已经废掉的龙族太子。
“他的命，我要了。你的命，我也预定了。”
轰隆！
整个洪荒的因果在这一刻再次疯狂交织。
正在紫霄宫中合道进入关键期的鸿钧，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实质般的阴霾。
“孽障……竟然连这种因果都敢接……”
而在东海之滨，苏一周身的纯阳之火轰然爆发，化作一轮足以与月争辉的混沌大。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深海中的巨眼冲了过去！
“烛龙，出来受死！”
这一声怒吼，震碎了万里云霞。
属于东华道君的真正传说，在这一刻，才算彻底撕开了最狂暴的篇章。
而在他身后，那已经彻底崩碎的龙族大阵废墟中，一缕微弱的紫气悄然浮现，似乎在昭示着，更大的变数，正悄然降临在这片血色的汪洋之上。
东海之畔，原本咆哮的海浪在那双血色巨眼睁开的刹那，竟诡异地静止了。
这种静止并非风平浪静，而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强行接管了这片天地。每一滴海水都重若万钧，每一缕海风都凝固成了人的利刃。
“老祖……救我！了他！把这孽障抽筋剥骨！”
被苏一踩在大脚之下的龙族大太子敖甲，此刻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他那张满是龙鳞和血污的脸狰狞地扭曲着，嘶哑的哀求声回荡在死寂的海面上。他能感觉到，那股跨越了无数个量劫、从远古混沌中走出的气息，已经锁定了这里。
苏一微微垂眸，脚尖稍稍用力。
“咔嚓”一声，敖甲口的护心龙鳞再次崩碎三片，金色的龙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叫那么大声什么？你家老祖若是迟了一步，你只会死得更快。”
苏一的声音清冷而狂妄，在这沉重的准圣威压下，他不仅没有任何战栗，反而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混元金斗收起，又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
“小辈，放开他。”
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幽幽呢喃，而是如同万雷齐鸣，震得紫府洲附近的虚空层层崩塌。
归墟深处，一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通体赤红的巨龙，龙躯蜿蜒在深海与虚空的交界处，一眼望不到尽头。最恐怖的是他的头颅，双目半睁半闭间，竟有昼夜交替的异象在其中流转。
开眼为昼，闭眼为夜。
烛龙！
这位曾经跟随祖龙南征北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洪荒“时空”法则支柱的老怪物，终究还是为了这不成器的后辈，从那永恒的沉眠中醒来了。
“放开他？”
苏一抬头，迎着那双如血月般的龙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这洪荒，我想放手的时候，他才能活。我若不想放，天道也带不走他的命。你一个躲在归墟苟延残喘的旧时代残党，也配教我做事？”
此言一出，整个东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紫府洲上，云鹤老道等一众散仙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他们虽然知道自家主公强横无匹，但那可是烛龙啊！是能跟当年的妖皇、祖巫叫板的远古准圣！
“疯了……主公真的疯了……”云鹤老道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骇。
而那隐匿在虚空高处、注视着此处的一道道神识，也在此刻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不周山，巫族部落。
“好一个东王公！这性子，比俺祝融还要火爆！”浑身缭绕着神火的祝融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山川摇晃，“敢指着烛龙的鼻子骂残党，够爷们！”
后土却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他不仅是狂，他的肉身……似乎蕴含着一种连我也看不透的力量。那是混沌的气息。”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原本闭目打坐，此刻却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忌惮：“披毛戴角之辈的闹剧。不过，这东王公竟敢无视准圣大圆满的威压，他身上那股纯阳本源，为何变得如此陌生？”
紫霄宫中。
鸿钧枯坐蒲团，手中的造化玉牒碎片疯狂旋转。他眼前的血色迷雾越来越浓。
“因果断了……所有的推演都断了。”
鸿钧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那双本该代表天道绝对公平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失控”的阴霾。
而此时的东海，烛龙终于动了。
他没有直接出手，仅仅是那如山岳般的龙首微微前探，一股足以瞬间抹大罗金仙的元神冲击便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亵渎龙威者，永堕无间！”
烛龙的一字一句都化作法则神纹，将苏一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那是来自准圣大圆满的领域，每一寸空气都重如大千世界，试图将苏一的肉身生生挤压成齑粉。
然而，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压力中心，苏一却笑了。
“准圣大圆满？这就是你活了亿万年攒下的家底？”
苏一的双眸中突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的金光。
他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虚空竟在瞬间崩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在那裂缝深处，一轮大虚影缓缓升起，但那绝非洪荒天空中那颗普通的太阳，而是带着原始、狂暴、甚至要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
“混沌纯阳，大法相！开！”
轰——！
一瞬间，整个东海的颜色变了。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纯金色强行撕裂。苏一的身后，那轮混沌大猛然收缩，随后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金色神祇。
那神祇的面容与苏一如出一辙，但眉心处却多了一枚若隐若现的混沌道纹。
神祇出现的刹那，那锁死苏一的空间法则就像是冰块遇到了岩浆，瞬间瓦解。
不仅如此，原本冰冷死寂的海水开始疯狂沸腾。方圆百万里的东海，竟在这一刻被这股纯阳之火生生蒸发出了一个深达数万丈的巨大空洞！
“这是……法相？”
烛龙那双巨大的龙目中第一次闪过了名为“惊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