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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刚蒙蒙亮,法医科的办公桌上就摆上了新的检测报告,陈敬山捏着纸页快步走到苏清颜身边,声音里带着破晓般的明朗:“清颜!死者身份定了!叫王虎,就是西坡那片废弃砖窑厂的前厂长,七年前厂子倒闭后就窝在城郊,DNA库里有他的备案,当年因拖欠工人工资被投诉过好几次!”

苏清颜正捏着温掉的可乐抿了一口,闻言抬眼扫过报告,指尖点在“砖窑厂厂长”几个字上,唇角微挑:“倒是巧了,抛尸在自己的老地盘,还藏了这么多猫腻。查他的关系网,重点找被拖欠工资、有深仇大恨的,尤其是近三年跟他有过的。”

她话音刚落,秦恒的消息就弹了进来,附带着王虎的社会关系排查表:【已查王虎关系网,多名前工人被拖欠工资,其中有三人最激烈,均为西坡砖窑厂旧员工。】

苏清颜指尖划过屏幕,腕间蓝光轻闪,「微痕迹识别」技能扫过排查表上的名字和备注,倏然停在一个叫“李栓”的人身上——备注写着“弟弟李柱为砖窑厂做工时被机器轧断右腿,截肢后王虎拒赔工伤款,兄弟二人多次上门讨要无果”。

她直接给秦恒发了消息,字字精准还带着点随性:【查李栓,重点看他是否接触过机械、有老款波浪纹运动鞋,还有,他大概率懂点五金维修,身上有机油味。】

另一边,刑侦队的车里,秦恒看着苏清颜的消息,立刻让林骁调取李栓的资料,果不其然,李栓今年四十二岁,瘦身形,曾在砖窑厂负责机器维修,弟弟李柱工伤截肢后,他辞工靠打零工度,多次因讨薪和王虎发生肢体冲突,甚至被派出所调解过。

“秦队!还有更关键的!”林骁翻着资料急声道,“李栓半年前在旧货市场买过一双老款波浪纹运动鞋,43码,而且他现在在城郊的五金维修铺打零工,身上常年有机油味!完全符合苏法医说的特征!”

秦恒眼底寒光乍现,当即下令:“去城郊五金维修铺,带李栓回来接受调查,另外,查他的住处和维修铺,搜剔骨刀、粗麻绳和氰化物相关痕迹!”

警车疾驰向城郊,此时的李栓刚打开维修铺的门,正准备收拾东西出门,见身着警服的秦恒一行人走来,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柜台后躲,手还想去摸桌下的东西。

“李栓,站住!”秦恒一声厉喝,队员立刻上前将他控制,林骁快步绕到柜台后,从桌下翻出一把用布裹着的剔骨刀——刃宽三厘米,单刃薄身,和苏清颜尸检报告里描述的凶器分毫不差,旁边还有一截残留着红黏土的粗麻绳,以及一个空的工业氰化物分装瓶。

铁证面前,李栓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手铐扣上的那一刻,他没再反抗,只低低说了句:“他该死。”

审讯室的冷白灯光下,李栓的供述字字泣血,将王虎的卑劣嘴脸和自己的绝望和盘托出。

三年前,弟弟李柱在砖窑厂作机器时,因王虎为了省成本,拒不更换老化零件,导致机器故障,李柱右腿被硬生生轧断,经鉴定为一级伤残,需要终身护理。可王虎不仅拒付一分钱工伤赔偿,还把兄弟二人赶出砖窑厂,甚至扬言“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这三年里,李栓带着弟弟无数次上门讨薪,王虎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出言辱骂,甚至当着他的面挥霍钱财,去酒馆吃喝嫖赌,花钱如流水,却对截肢后生活不能自理的李柱不管不顾,连拖欠的几万块工资都一分不还。

“他住着大房子,喝着好酒,搂着女人,我弟弟却只能坐在轮椅上,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李栓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前几天我再去找他,他居然把我推倒在地,说我弟弟就是个废人,还说就算我告到法院,他也有的是钱摆平!”

那一刻,李栓的恨意彻底爆发。他借着自己懂机器维修、能接触到工业氰化物的便利,提前准备了剔骨刀和粗麻绳,以“有工友愿意凑钱帮李柱治病,约他在西坡废弃作坊谈”为借口,将王虎骗到第一案发现场。

他本想只是绑架王虎,他拿出工伤款和拖欠的工资,可王虎到了现场后依旧态度嚣张,不仅拒不付钱,还出言侮辱李柱,甚至想动手反抗。被彻底激怒的李栓,用粗麻绳将王虎拘禁殴打,见他依旧嘴硬,最终狠下手——先用氰化物将其毒晕,再用剔骨刀行凶,之后连夜将尸体拖到王虎的老砖窑厂抛尸,本以为清理了现场,却没想到漏了鞋底的红黏土和那半枚鞋印,更没想到,自己的所有破绽,都被苏清颜一一揪出。

“我以为那片荒地没人去,红黏土到处都是,谁会注意到这点小事……”李栓瘫坐在审讯椅上,满脸懊悔,“我就是想给我弟弟讨个公道,他太欺负人了……”

审讯结束时,天已大亮,秦恒拿着审讯笔录,再次来到法医科。苏清颜已经看完了李栓弟弟李柱的工伤资料,指尖捏着笔,在纸上轻轻划着,见秦恒进来,抬眼挑眉:“落网了?”

“嗯,李栓全招了,”秦恒将笔录放在她桌上,语气里带着复杂,有破案的释然,也有对李柱兄弟的惋惜,“一切都和你预判的一样,工伤拒赔、拖欠工资,被到绝路才动的手。”

苏清颜扫过笔录,淡淡“哦”了一声,指尖点在李栓的供述上,“他倒是敢做敢当,就是用错了法子,讨公道的路有千万条,偏选了最傻的一条。”

她说着,腕间的蓝光忽然亮了几分,系统提示音轻悠悠在脑海响起:【叮!宿主精准锁定嫌疑人,协助破获案件,反内卷值+50!当前累计180点!】

苏清颜勾了勾唇角,陈敬山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叹了口气:“王虎这事也确实做得太绝,只是李栓这下,不仅救不了他弟弟,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秦恒接过热茶,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这次多亏了你,从红黏土锁定第一现场,到预判嫌疑人特征,每一步都精准到位,才能这么快破案。”

苏清颜摆摆手,有些随意,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碰巧罢了,线索都摆着,只是刚好被我看见了。”

她见惯了世间的悲欢离合,也懂人性的善与恶,只是身为法医,她能做的,唯有揪出真相,让逝者安息,让凶手伏法。

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法医科的作台上,也落在苏清颜的帆布包上,里面的勘查工具安安静静躺着,沾着些许红黏土的痕迹,那是真相的印记。

城郊的风拂过砖窑厂,吹散了往的阴霾,王虎的卑劣得到了,可李栓的冲动,也让两个家庭彻底破碎。

苏清颜望着窗外的晨光,天气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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