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诊所里格外刺耳。
“你、你说啥子?”她声音都在抖,一把抓住汉子的胳膊,“啥子叫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就、就是…脸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眼神吓人得很…冷冰冰的…”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她突然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好像听人提过“镜像者”的传说,但具体是啥子记不清了。
林默弯腰捡起镊子,轻轻放在桌上:“你先别急,让他把话说完。”
温言这才发现自己把汉子胳膊都掐出印子了,赶紧松开手,但眼睛还死死盯着他:“你仔细说,那伙人往南边哪个方向去了?”
“好、好像是往老城区那边…”汉子喘着气,“他们说话怪得很,说什么’循环者必须清除’…还提到啥子’夜鸮’…”
夜鸮?
温言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不是前世那个游荡者家族吗?少族长小夜还帮过她好几次!
她猛地站起来,在诊所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飞快转着。
前世这个时间点,小夜应该在城南废弃工厂附近遇险。血契兵团的人埋伏在那儿,就为了抓他这个“夜鸮”少族长…
“理工男!”温言突然停下脚步,“去把咱们那辆破三轮收拾出来!李大爷,麻烦你帮我守一下诊所!”
林默皱眉:“你要去做啥子?”
“救人!”温言抓起桌上的工兵铲,“有个朋友要出事,我得去拦着!”
“我跟你一起去。”林默想都没想就说。
“用不着!”温言把铲子往肩上一扛,“你留着看家,万一那伙人摸到这儿来…”
林默一把拉住她手腕:“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手心很暖,温言感觉被他碰到的皮肤跟过了电似的。她甩开手,耳朵尖有点热:“危险啥子危险?老子又不是没去过!”
说完她就往外冲,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医药箱里抓了卷绷带塞兜里。
“…小心点。”林默在她身后低声说。
温言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心里莫名暖了一下。
城南废弃工厂比她记忆里还破。锈迹斑斑的机器堆得跟小山似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臭味。
温言把三轮车藏在草丛里,自己猫着腰溜进工厂。她记得前世小夜是在那个最大的车间里被伏击的。
车间的玻璃窗早就碎光了,风呼呼地往里灌。温言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着,从破洞往外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少族长,咱们真要跟血契的人硬碰硬啊?”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
“怕啥子?”这是个清亮的女声,带着点桀骜不驯,“他们敢动我们夜鸮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温言心里一喜——是小夜!这声音她记得!
她从破洞往外看,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走在最前面,身上挂着各种零碎,走起路来叮当响。后面跟着五六个年轻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
“可是…”小伙子还想说啥。
“没得可是!”小夜一摆手,“我收到消息,血契的人今天会在这儿交易一批武器。咱们截了他们的货,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温言心里暗叫不好。前世就是这样,小夜中了圈套,差点把命搭进去。
她正想着该怎么提醒,车间大门突然“轰”的一声被关上了!
“糟了!中计了!”小夜反应极快,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
黑暗中传来屠夫那标志性的狞笑:“夜鸮的少族长?等你很久了!”
十几道手电光突然亮起,把整个车间照得如同白昼。温言眯着眼睛数了数,至少二十个血契的人,把小夜他们团团围住了。
“屠夫,你啥子意思?”小夜把手下护在身后,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没啥子意思,”屠夫慢悠悠地走上前,“就是想请少族长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大对你们夜鸮的’地图’很感兴趣。”
地图?温言心里一动。前世小夜确实给过她一张地图碎片,但那时候她没在意…
“做梦!”小夜啐了一口,“夜鸮的东西,死也不会交给你们!”
屠夫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血契的人一拥而上。小夜他们虽然人少,但身手都不错,一时间竟然没落下风。
温言在暗处看得心急。她知道小夜撑不了多久,前世她就是在这儿受的伤…
有了!
温言悄悄摸到车间角落那个老电闸旁边。她记得前世有一次循环,她不小心碰到这个,整个车间的备用电源都跳闸了。
“对不住了兄弟…”她小声嘀咕着,抡起工兵铲对着电闸就是一下!
“砰——”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黑暗!
“咋回事?”
“谁关的灯?”
血契的人乱成一团。小夜反应极快,立刻喊道:“往东边撤!那边有后门!”
温言趁机溜到后门附近,用铲子撬开那扇锈死的铁门。等小夜他们冲过来时,她压低声音喊:“这边!快!”
小夜愣了一下,但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多问,带着人就往外冲。
等所有人都出来后,温言赶紧把门关上,用钢筋卡死。
“谢了兄弟!”小夜喘着气拍了拍温言的肩,这才看清她的脸,“咦?你不是那个…”
“温言。”温言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杵,“图书馆那个。”
小夜眼睛一亮:“我就说看你眼熟!上次你们那儿有个小孩发烧,还是我给的退烧药呢!”
温言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会儿她还没重生,小夜确实帮过忙。
“少族长,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旁边的小伙子急道,“血契的人马上要追出来了!”
温言一指草丛里的三轮车:“上车!我知道有条近路!”
小夜二话不说就跳上车斗,其他夜鸮的人也跟着挤上来。温言蹬起三轮就往回冲,那破车被她骑得跟要散架似的。
“温姐是吧?”小夜在车斗里大声问,“你咋个知道我们在那儿?还知道后门在哪?”
温言心里一紧。完球,这咋解释?难道说“老娘重生了八十回,你们那点破事我门儿清”?
“猜的!”她扯着嗓子喊,“我看那边风水不好,容易出事!”
小夜“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
等骑到安全地方,温言把车停下,抹了把汗:“这儿应该安全了,你们快回去吧。”
小夜却跳下车,凑到温言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温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你看啥子看?”
“怪了…”小夜摸着下巴,“我咋个觉得你特别面熟呢?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你、你少来这套!搭讪也不是这么搭的!”
小夜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温言:“这个送你,就当谢礼了。”
温言低头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皮革,上面用炭笔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是啥子?”她问。
“地图碎片。”小夜压低声音,“我们夜鸮家族世代相传的宝贝。据说凑齐了能找到’文明火种’…”
温言手一抖,差点把地图掉地上。文明火种?又是这个词!
“你、你为啥子给我这个?”她声音有点发。
小夜耸耸肩:“直觉。我觉得这玩意儿就该给你。”她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温姐,我跟你讲个事…血契的人最近在找一个叫’循环者’的人,说是能穿越时间啥子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温言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循环者…这不就是在说她吗?
她强作镇定地把地图收好:“净瞎扯!这世上哪有人能穿越时间?”
“就是!”小夜一拍大腿,“我也觉得他们脑子有坑!不过…”她声音突然低下来,“我听说他们找循环者,是为了阻止啥子’文明重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温言心里乱成一团麻。血契兵团找循环者?阻止文明重启?这都啥跟啥啊?
“对了温姐,”小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地图右下角的一个标记,“这个符号你见过没?我总觉得眼熟…”
温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滞——
那是个简化版的太阳图案,周围一圈短线代表光芒。跟防空洞铁门上刻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在哪?”温言声音发紧。
“城西老教堂。”小夜说,“据说那儿以前是个啥子实验室…温姐?你脸色咋个这么白?”
温言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老教堂…实验室…这不就是沈冰她们之前待的那个医疗站附近吗?
她突然想起那个受伤汉子说的话——那伙人能控制丧尸,还有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小夜,”温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最近小心点,特别是城南那边…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小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我们夜鸮的人别的不行,跑路最在行!”她跳回车上,朝温言挥手,“温姐,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来城北垃圾场找我们!”
看着三轮车消失在街角,温言才慢慢摊开手里的地图碎片。
那个太阳符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想起丫丫画的画,想起防空洞的铁门,想起沈冰临死前说的话…
这一切,好像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
而她,就是线上那个最关键的结。
“循环者…”她轻声念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的符号。
突然,她感觉口那个文明火种核心的位置开始发烫。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老教堂那里,有她必须知道的答案。